“渡魂符钱?”
林晚低头,目光死死锁在手中这枚异常沉重、颜色暗沉如古墓泥土的铜钱上。中央那个笔触古朴、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渡”字,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刻痕,而是某种至高法则的具象凝聚,隐隐散发着牵引阴阳、界定生死、超脱轮回的莫测力量。仅仅是凝视着它,林晚就感觉自己的心神如同被投入漩涡的扁舟,不受控制地摇曳、恍惚起来,仿佛灵魂最深处都被这个字无形地吸引、搅动,随时可能脱壳而出,被其摄走。
月漓那前所未有的、近乎失态的剧烈反应,犹在脑海轰鸣;老鬼那惶恐万状、如见神明般的跪拜与那声石破天惊的“大人”称呼,还在耳边回荡;再往前,瞎眼相师那如同谶语般、迷雾重重的“非此间人”、“因果重启”、“故人归来”……无数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破碎的画面、诡异的声音,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掬在一起,在他混乱的脑中疯狂地碰撞、挤压、交织,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而合理的图像。但那图像却始终被更浓重、更深沉的迷雾笼罩着,非但没有清晰,反而显露出更加庞大、更加令人不安的轮廓,仿佛冰山一角之下,隐藏着足以颠覆认知的庞然巨物。
“什么是渡魂符钱?它……它到底是什么?”他强忍着灵魂层面传来的、如同被细密冰针穿刺般的不适与晕眩,急忙在心底追问,意识传递出的声音都因极致的紧张和未知的恐惧而微微变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漓的声音依旧带着未曾平复的余震与深沉的波澜,她沉默了。那沉默并非空白,而是充满了急速翻涌的、被尘封了无尽岁月的古老记忆碎片,仿佛在时间的河床深处艰难地打捞着关于此物的只鳞片爪。半晌,她那清冷的声音才如同穿越了万古冰层,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结的灵魂中艰难凿出,带着沉重的分量:
“此乃……地府阴司,正统‘渡魂人’之身份信物,亦是权柄象征。”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敬畏,“执此符钱,可引渡迷途亡魂,安抚执念,平息怨戾煞气;更可……在一定界限与规则之内,通行于阴阳两界模糊之地,一定程度上,不受寻常生死法则之束缚。”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似乎那符钱散发出的古老气息也影响到了她的灵体,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化不开的困惑与一丝前所未有的警惕:“它……它乃是地府重器,有其严苛规制与传承,绝不应轻易流落在此等阴阳交汇、法则松动的灰色地带,更不应……出现在你一个身负‘九阴绝脉’、阳气将尽的生人手中!此物现世,非同小可!”
渡魂人!
这三个字,如同最终也是最关键的一把钥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猛地插入了林晚那混乱思绪的核心锁孔!他猛地想起瞎眼相师那句曾让他百思不解的“非此间人”,一个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难道……难道这并非指他来自某个遥远的人间地域,而是指他的本质,可能与这些执掌阴阳秩序、引渡万千亡魂的“渡魂人”,存在着某种难以想象的、深厚的渊源?!所以那老鬼才会一见古玉(或者说,感应到古玉背后月漓的气息?或是他自身某种未被察觉的特质?)便如见神明,称他为“大人”?所以这枚象征着渡魂人权柄的符钱,才会以“物归原主”这样荒诞又惊悚的方式,回到他的手中?!
一股彻骨的寒意,比月漓的寒气更加冰冷,猛地从尾椎骨窜起,沿着脊柱一路冲上天灵盖,让他几乎要战栗起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牵引,再次落回那静静躺在木盒中的、似皮非皮的暗黄色地图上。暗红色的线条如同干涸的血迹,诡谲地勾勒出蜿蜒曲折的路径,最终无一例外,都汇聚、指向那个触目惊心的、仿佛散发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标记。“废弃义庄……冰魄寒玉,就在那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喘息问出这个问题,试图在这铺天盖地的谜团与震惊中,抓住眼前唯一清晰、也最实际的目标——那关系着他性命的本源寒玉。
“地图明确指向那里……寒玉的气息,冥冥中与此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关联。”月漓的声音依旧凝重无比,甚至比刚才透露出符钱信息时更加深沉,仿佛那义庄二字,也触动了某些不愉快的记忆,“但此物——这枚‘渡魂符钱’——的突然出现,其背后代表的意味,远比找到冰魄寒玉本身,更为蹊跷,也更为……凶险难测。”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洞悉宿命轨迹的冰冷与锐利:“那老鬼称你为‘大人’,奉还此物……林晚,你的‘九阴绝脉’背后,恐怕还隐藏着连我都未曾窥破的、更深层、更惊人的真相。这枚符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的可能远不止你我的生死契约,而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漩涡。”
她似乎瞬间做出了决断,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这义庄,必须去一趟了。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都必须闯上一闯。既是为了尽快找到寒玉,稳住你的性命,更是为了……弄清这枚‘渡魂符钱’为何会找上你,以及它背后,究竟牵扯着怎样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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