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依旧无情地洒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仿佛时间已经凝固。林晚迈着沉重的脚步,再次踏上了这条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古径。
白昼的死寂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抑,除了风吹过树林时发出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这里没有丝毫生气。那些诡异的石碑矗立在路旁,仿佛在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而那潜藏着危险的溪流则在不远处潺潺流淌,似乎在引诱他靠近。
林晚紧紧地握着怀中的古玉,感受着那一丝稳定的冰凉,这是他在这诡异世界中唯一的依靠。月漓的警示声虽然微弱,但却像救命稻草一样,时刻提醒着他保持警觉。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古径前行,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古径变得越来越荒僻,周围的景象也越发阴森恐怖。
当夜幕终于降临,黑暗如墨汁般迅速吞噬了整个世界。林晚的心跳愈发急促,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阴兵借道的低语在耳边回荡,飘忽的鬼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幽光闪烁的灯笼在空中游荡,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使者。那无孔不入的、冰冷的窥视感,如同噩梦一般,紧紧地缠绕着他。
林晚拼命地寻找着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最终在一处凹陷的石缝中找到了一丝庇护。他迅速点燃篝火,让那微弱的火光给他带来一丝温暖和安慰。
他蜷缩在石缝中,紧闭双眼,努力不去看、不去听、不去回应那些恐怖的存在。然而,每一次篝火的光芒被黑暗吞噬,每一次阴冷气息的靠近,都让他的神经紧绷到极致,仿佛在刀尖上行走。
在这无尽的恐惧中,林晚艰难地度过了又一个漫漫长夜,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希望能从这可怕的噩梦中逃脱。
到了第三天午后,连日来的紧张、孤独以及对前路的茫然,已经让林晚身心俱疲。古道仿佛没有尽头,蜿蜒在永远幽暗的山林间。就在他机械地迈动双腿,几乎要麻木于这重复的恐怖时,视野中突然出现了变化!
在前方不远处的古道路边,一块生满青苔的卧牛石旁,竟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老农,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和裤子,裤脚沾着泥点,肩上扛着一把旧锄头,锄刃上还带着些许湿土。他蹲在路边,低着头,一只手拿着草帽扇风,另一只手似乎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完全是一副田间劳作后歇脚的疲惫模样。
在这条走了三天、除了诡异之物未见半个活人的古道上,突然看到一个看似正常的同类,林晚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微微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和一种迫切想要确认方向、甚至只是单纯想听到人声的冲动,让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搭话问路。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嘴唇微张,一个“老丈”的音节即将脱口而出——
就在这一刹那!
他怀中贴肉藏着的黑色古玉,毫无征兆地骤然变得刺骨般冰冷!那不再是平日温顺流淌的凉意,而是一种如同冰锥直接扎入心脏的锐利酷寒,痛得他几乎要闷哼出声!
与此同时,月漓那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严厉,在他脑海中炸响:
“止步!非人!”
四个字,简短,清晰,却蕴含着极大的警示!
林晚迈出的脚步瞬间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几乎就在月漓警告响起的同一时间,那蹲在路边的老农,似乎被林晚刚才那一步的动静所惊动,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张布满皱纹、晒得黝黑的脸,看起来与寻常老农并无二致。但他对着林晚,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了起来。那笑容僵硬无比,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固定在那个位置,脸上的皱纹也因此堆叠成一种极不自然的形态。最让人心底发寒的是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映不出丝毫光线,也映不出林晚惊骇的身影。
他用一种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木头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后生……看着面生啊……这是要去哪啊?” 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却无比蹩脚的“热情”,“这山路……不好走……要不要……带带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股陈腐的泥土气息和冰冷的死意。
林晚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惊叫声,用尽全身的力气,牢牢记住月漓“勿应”的嘱咐。他猛地收回那僵在半空的脚步,强行扭转视线,不再看那老农一眼,紧闭嘴唇,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恐惧和疑问都死死封在口中。
然后,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径直从那个依旧保持着僵硬笑容、伸着脖子的老农身边快步走过。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仿佛路边那块卧牛石和那个“老农”根本不存在,只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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