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这一声震鸣,宛如来自宇宙深处的某种神秘信号,极其轻微,却又仿佛能够穿透一切物质,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引起共鸣。它带着一种古老而冰冷的韵律,仿佛是从时间的深渊中传来,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就在这声震鸣响起的瞬间,时间似乎都凝固了。以林晚为中心,周围数丈范围内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突然变得异常沉重,所有的物体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空气不再流动,原本飘荡的尘埃也仿佛失去了重力,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就连声音的传播也受到了阻碍,林晚的呼吸声、心跳声,甚至是那声震鸣,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阻隔。
紧接着,温度开始急剧下降。这种下降速度之快,简直超乎想象。林晚呵出的气息,刚刚离开唇边不到一寸,就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般,化作了一小团白色的冰晶粉尘,簌簌飘落。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在这股极度寒冷的冲击下,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这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血液、甚至连思维都要被凝固的极致酷寒!
“咔嚓……咔嚓……”
细微而密集的凝结声如同死亡的协奏曲,在他四周响起。他目光所及之处,地面上湿润的泥土和腐烂的草叶瞬间覆盖上厚厚一层晶莹的白霜,并且迅速加厚,变成坚硬的冰壳;周围那些枯黄的、比人还高的荒草,保持着被风吹动的姿态,被冻结成了一簇簇冰冷的玻璃雕塑,在黯淡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就连旁边那些歪斜的、布满苔藓的墓碑,也未能幸免,石质的表面被冰层覆盖,刻字被填平,仿佛戴上了一张张冰冷的白色面具。
整个世界,在他身周数丈的范围内,瞬间化作了一个微缩的、死寂的冰雪国度!
那只抓向林晚脖颈、缠绕着浓黑怨气、指甲尖长的枯爪,在距离他喉咙不到三寸的地方,猛地一僵,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厉鬼那模糊扭曲的面部,两点幽绿色的鬼火疯狂地跳动、闪烁,里面原本充斥的怨毒和贪婪,此刻被一种更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惊惧所取代!它似乎感受到了某种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而林晚自己,在极致的寒冷与恐惧中,清晰地感觉到——他怀中那块贴身存放的、自从地窖契约那晚后就再未取出过的黑色古玉,此刻竟瞬间变得滚烫!
那不是火焰的灼热,而是一种……仿佛某种沉睡的、冰冷的核心被激活后,释放出的、违反常理的“冰冷之热”!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能冻结时空长河的恐怖寒意,并非从外界侵袭,而是从他胸口贴身的位置,如同决堤的冰河般汹涌而出!与他身后那股骤然爆发的、纯粹的酷寒瞬间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内外交加的极致寒冷,让他几乎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从里到外冻成冰雕。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这突变的好奇,压倒了对面前厉鬼的恐惧。他下意识地、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回过头,望向那寒意最核心的源头——他的身后。
然后,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就在他身后,不足三步远的地方,那片刚刚还空无一物、只有荒草和阴影的空间,此刻正站立着那个他既恐惧又熟悉的白色身影。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模糊的、透明的、存在于余光或镜中的幻影。
她的身形无比清晰、凝实,仿佛由最纯净的冰雪雕琢而成。胜雪的白衣无风自动,衣袂飘拂间,带起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如墨的长发在她身后披散,发梢却仿佛融入了周遭寒冷的空气中,与那些飘浮的冰晶相连。
而最让林晚心神俱震的,是她的面容。
那层一直笼罩着她脸庞的、仿佛永恒不散的迷雾,此刻淡去了许多。
他依旧看不清她具体的五官细节,但那朦胧的轮廓,却显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非人间的美丽。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生死、纯粹由冰雪与月光构筑的、带着无尽哀愁与孤高的美感。她的“视线”,似乎越过了林晚,落在了那只被冻结的厉鬼身上。
她没有看林晚,但林晚却能感觉到,自己与她的连接,通过怀中那滚烫的古玉,以及周身这冻结一切的领域,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和……真实。
她缓缓抬起了那只纤细、苍白的手。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周遭的寒气仿佛找到了君王,发出臣服的嗡鸣。空气中飘浮的冰晶加速旋转,地面和墓碑上的冰层发出“嘎吱”的轻响,加厚,变得更加坚硬。
她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只是那么静静地抬着手,指尖对着那只僵硬的厉鬼。
然后——
“咔……”
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
以那只厉鬼为中心,它周身的空间,包括它那模糊的身体、漆黑的利爪、以及缠绕的怨气,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蛛网般的白色裂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