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而行!
四个字,如同四柄斩破宿命的利剑,被他以平静而决绝的语气掷出,铿锵有声地钉在了这间幽僻静室的现实之中。余音似乎还在冰冷的石壁间碰撞、回响,久久不散。
这不是少年人一时热血的冲动,亦非被怒火与情感彻底冲垮理智的狂言。这是融合了忘川之主万古阅历与今生林晚炽烈情意,在经历了最初听闻“归墟之危”时的剧烈震荡、深思熟虑、反复权衡之后,最终由灵魂最深处迸发出的、不容更改的终极抉择。
在他的天平上,一端是月漓的命、她的未来、她完整存在的可能,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情债与守护之心。另一端,是那庞大、模糊、尚未发生、且可能因“脆弱平衡论”而本身就有问题的“三界潜在危机”。孰轻孰重,在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为了她,纵使与三界为敌,与天道相悖,他也甘之如饴。这并非狂妄,而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认知(尽管尚未完全恢复)与不计后果决心之上的……偏执的守护。
月漓仰望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寒潭,涟漪层层荡开。最初的震惊、深藏的忧虑、对可能引发浩劫的恐惧、以及一丝不愿他为自己背负如此沉重罪孽的愧疚……种种情感交织翻涌。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再次劝阻,想要用更理性的分析去撼动他那看似不理智的决定,想要告诉他或许还有其他方法,不必走到与整个天地秩序对立的地步……然而,所有的话语,在触及他眼中那如同万载玄冰般坚固、又如地心熔岩般炽热的决绝光芒时,都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瞬间消融、蒸发。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而轻颤的叹息。那叹息中,有无奈,有认命,但更多的,是一种冰雪初融时,潺潺流水下涌动着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暖意。
她知道他。一旦做出决定,便是九死不悔。前世如此,今生亦然。那份属于忘川之主的威严与固执,从未改变。
而她,在历经千年孤寂与痛苦,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之后,此刻心中竟悄然滋生出一丝陌生的、近乎奢侈的感受——那便是,有人愿意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承担罪孽,为她……逆天改命。这感觉,比任何温暖的法力滋养,都更让她冰封的魂体感到战栗与……悸动。
她眼底深处,那常年凝结的冰霜,仿佛被这无声的暖流悄然浸润,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消融迹象,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脆弱却又无比真实的依赖与信任。
林晚感受到她气息的细微变化,看到她眼中冰层下的暖意,心中那因做出逆天抉择而掀起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前路已定,再无彷徨。
他收敛心神,将所有的情绪压入眼底深处,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谋划者与领导者的冷静与锐利。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月漓身上,而是投向了更遥远、更危险的未来。
“归墟入口,缥缈不定,非固定于某处空间节点。”他沉声开口,开始将宏大的决心拆解为具体可行的步骤,“寻常的空间挪移、传送法阵,乃至地府鬼门,皆无法抵达。需以特殊方法,感应其与现世宇宙‘法则纱幔’最薄弱处的‘涟漪’,或者捕捉其吞噬万物时泄露出的、独特的‘虚无’与‘终结’道韵。”
他微微阖目,额间那枚暗金色的渡魂印记随之散发出更加内敛而专注的微光。他在调动前世关于“归墟”那极其稀少、且大多语焉不详的记忆碎片,同时,也在以自己初步掌握的忘川权柄,尝试推演与感知。
“而且,”他重新睁眼,眸中寒光凛冽,“此等逆天之举,一旦开始着手,必然无法完全瞒天过海。混沌青莲乃归墟关键‘定海针’,我们对其产生企图,甚至只是接近归墟,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触动某些更高层次的‘预警’机制。”
他仿佛能看到未来的景象:“天庭监察三界的巡天使者,地府监控阴阳波动的幽冥司职,乃至某些对三界平衡极为敏感、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都极有可能察觉到异常,并做出强烈反应。轻则阻拦、警告,重则……直接降下天罚,或派遣重兵围剿。”
归墟本身已是龙潭虎穴,而外部的压力与阻挠,同样不容小觑。他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内外交困、举世皆敌的绝境。
林晚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身旁冰冷的石壁,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仿佛在计算着敌我力量的对比与行动的胜算。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一直紧贴胸口的渡魂符钱,以及额间的渡魂印记,同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震颤!
“嗡……”
低沉的颤音并非响在空气中,而是直接回荡在他的灵魂层面。符钱古朴的表面似乎有暗流划过,印记内部的繁复纹路也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玄奥的光泽。
林晚心中一动。
符钱是爷爷留下的引渡人传承信物,但更深层次,它似乎与他忘川之主的权柄有着某种同源的联系。此刻的共鸣,或许不仅仅是两者之间的呼应,更可能是一种……启示?或者说,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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