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石门,其表面粗糙,浸透了地下阴湿的寒气与经年累月的污秽气息。它隔绝内外,其上刻画的隐匿符文与加固法阵尚在微弱运转,彰显着此地主人(或者说,叛徒势力)的小心谨慎。
然而,就在那四名鬼差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扇足以抵挡寻常金丹修士全力轰击的石门,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摩擦声、碎裂声或能量爆鸣。
它就像一幅被无形橡皮擦去的沙画,又似阳光下的残雪,从门轴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化为细腻均匀的灰白色粉末,簌簌滑落,在冰冷的密室地面上堆积起一小滩尘埃。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那扇门从未真实存在过,只是一场短暂的集体幻觉。
门外的黑暗并未如潮水般涌入。并非因为外面同样黑暗,而是因为门口已被两道身影完全占据,如同两座突兀降临的界碑,截断了光与影、内与外的自然流动。
林晚携月漓,缓步而入。
他的步伐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与从容,仿佛不是闯入敌人的秘密巢穴,而是在巡视自家的领地。玄色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拂动,上面残留的血迹与破损,在此刻非但无损其威仪,反而像是某种历经血战、自硝烟与死亡中走出的勋章。
月漓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白衣如雪,与这阴森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她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身姿笔直,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室内,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中的阴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林晚在密室中央停下脚步。
没有施展任何炫目夺魄的法术光华,没有刻意爆发出震人心魄的恐怖气势。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几名如临大敌、兵器在手的鬼差一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而,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却带来了比任何狂暴威压都更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额间,那枚实质的、复杂到极致的暗金色渡魂印记,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却不容任何存在忽视的柔和金辉。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自带穿透性,照亮了他俊朗却如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面部轮廓,挺直的鼻梁,薄削的嘴唇,以及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在这金辉映衬下,他整个人仿佛沐浴在一层神性的光晕之中,冰冷、疏离、高高在上,如同自九幽深处踏出的古老神只,漠然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生灵。
更为恐怖的是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无法收敛也无法完全掩盖的气息。
那并非有形的能量冲击波,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灵魂本源的、无形的、却无比真实的“场”!如同猛虎踏入羊圈,巨龙俯视虫豸,是食物链顶端存在对低等生物天然的、绝对的压制!
在这气息笼罩之下,密室内原本浓郁活跃的阴气鬼气,瞬间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水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嗤嗤”哀鸣,迅速变得滞涩、萎靡、甚至开始自行消散!那四名鬼差体内的力量核心——无论是凝练的鬼元还是被改造的阴煞之气——在这气息面前,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疯狂地想要蜷缩、逃逸,运转速度骤降到近乎停滞!经脉(或魂脉)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与冻结般的麻木,那是他们自身力量在本能地畏惧、崩溃!
“噗通!”“噗通!”
两名修为明显较弱、心神也不够坚韧的鬼差,率先承受不住这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压制。他们感觉自己的魂体像是被扔进了磨盘,每一寸都在被碾压、撕扯,那种高阶存在对低阶魂灵天然的“吞噬”与“净化”感,让他们魂飞魄散!双腿(或者说魂体支撑部分)一软,再也无法站立,直接重重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连一丝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仿佛多看一眼那光芒中的身影,魂体就会立刻崩解。
剩下的两名鬼差,包括那名头目,虽然强撑着没有跪下,但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紧握着兵器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鬼头刀上的幽绿毒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骨刺、锁链、磷火短刃上的灵光也几乎熄灭。他们的魂体表面,黑气剧烈翻腾,却是在被那股至高气息不断净化、驱散,显露出内部更加虚弱混乱的本质。
为首的鬼差头目,是四人中修为最高、见识也最广(相对而言)的一个。他强行压制住魂核深处传来的、几乎要让他跪地求饶的本能恐惧,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颅,布满血丝(魂体显化)的眼睛,死死盯向林晚,尤其是他额间那枚散发着淡淡金辉的、前所未见的复杂符文。
那符文……那气息……
一个尘封在幽冥底层卷宗中、早已被大多数存在遗忘、却依然象征着无上权柄与禁忌的称谓,伴随着灵魂深处被唤醒的、源自古老血脉传承的恐惧记忆,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你……你是……”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扭曲变调,几乎不似人声,“渡魂人?!不……不对……这气息……这威压……是……是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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