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婚续命渡魂人 第102章 千年之债

林晚的手依旧紧紧抓着她，但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许，仿佛被她话语中揭示的残酷真相抽走了力气。他喉结滚动，声音因震惊与干涩而显得异常艰难：“那......那些‘炎阳心’......”他回想起记忆碎片中，自己一次次冒险采集、凝练，又偷偷递送给她的温暖光团，“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无情地刺破了月漓内心深处最后一层保护壳，让所有的痛苦和悔恨都暴露无遗。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眼前这个人。长而湿漉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如同濒死的蝶翼，似乎随时都会折断。刚刚稍有缓和的泪水，此刻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无法控制，疯狂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形成了两道冰冷刺骨的泪痕。

是我偷的。这简单而决绝的四个字，如同千斤重担一般压在了她那颗早已疲惫不堪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刃，无情地刺穿她脆弱的心灵防线。然而，与此同时，这句话也似乎成为了她最后的救赎之道——一种甘愿背负所有罪责的坚定决心。

她紧闭双眸，不敢想象当林晚得知这个残酷事实时会有怎样惊愕和失望的神情。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与那难以言喻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咬紧牙关，用那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嗓音继续说道：

你......你之前为我采集的那些炎阳心，尽管我们做得极为谨慎小心，但到底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谁能想到啊！那个可恶的叛徒竟然会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发动一场针对冥府内部的严厉彻查行动。而正是这次清查，将我们隐藏得天衣无缝的秘密彻底揭露无遗......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越发低沉，其中蕴含的懊悔之情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淹没吞噬掉。

“他们……他们认定你私通阳间妖物，徇私枉法，以权谋私……触犯了最严厉的阴司法条……”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你……你明明可以辩解，可以把我交出去……可是你没有……你为我……独自承受了所有的罪名和压力……”

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将他彻底推向那场背叛漩涡的催化剂之一。

然而，这还不是终结。

她猛地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被巨大的痛楚与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充斥，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却固执地看向林晚：

“后来……在你遭受偷袭，神魂破碎，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我……我为了保住你最后一丝残魂不灭，为了争取那一线轮回的渺茫机会……我又去……我又去盗取了冥府宝库中，更多、更珍贵的炎阳心……”

她的话语如同泣血。

“这一次……证据确凿……数罪并罚……我触犯了不可饶恕的天条……被剥去了大半的修为与神格……打入玄冰狱中……承受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冰封与折磨……”

玄冰狱......那是一座传说中的炼狱，里面充满了无尽的严寒和恐怖。在这里，任何生物都会感受到刺骨的寒冷，身体仿佛被冻结成冰。而更可怕的是，它还能够剥夺人的修为和神格，让人失去曾经拥有的力量和荣耀。这无疑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刑罚，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绝望之中。

林晚听到这些词的时候，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剧痛。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无法想象，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竟然会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和折磨。她一定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才能够坚持到现在。想到这里，林晚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情的大手狠狠地捏住，几乎快要窒息。

可是，正当林晚沉浸在悲痛之中时，月漓的情绪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原本眼中流露出的脆弱、愧疚和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炽热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

只见月漓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林晚的胳膊，用力之大，以至于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林晚的皮肤里，鲜血顺着指尖流淌而下。但她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语气喊道：“可我不悔！”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震得林晚耳膜生疼。

此刻的月漓，宛如一尊从地狱中崛起的魔神，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她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犹如两把锋利的宝剑，直直地刺向林晚的心脏。在那双眼睛里，林晚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坚毅，还有那两团熊熊燃烧的幽蓝色火焰，仿佛永远也不会熄灭。

林晚！我欠你的！早就还不清了啊！自从你在忘川河畔初次朝我伸手那一刻起，自从你一回又一回地把炎阳心神不知鬼不觉地递到我的手中时，自从你无怨无悔地替我背负起所有罪责之际......我便已然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永远也不可能还清这笔巨额债务了！

他的语气悲痛欲绝，仿佛要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情感一股脑儿倾泻而出：为了你去偷窃炎阳心，为了你敢于违抗天庭律法，为了你甘愿遭受惩罚被贬入玄冰狱中受尽折磨......所有这些所作所为，全都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啊！它们就像是一笔笔沉重无比的外债，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但同时也是我心甘情愿欠下的孽缘！而这，或许就是我此生唯一能够为你付出的东西吧！

此时此刻，她的嗓音虽然略微有些颤抖，似乎夹杂着些许抽泣之声，但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坚定信念却是毋庸置疑的。那种执着已经远远超出了生与死、世间法则以及自身存在意义等范畴，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般屹立不倒。

历经千载岁月沧桑，这份亏欠已然变得如此深沉厚重，以至于无论怎样都无从计量，更别提如何去清偿了。然而，他并未因此气馁放弃，反而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魂魄作为契约凭证，用宝贵生命当作托付信物，在这无穷尽的转世投胎和苦苦追寻之旅中，与对方紧紧缠绕交织在一起，直至生命终结之时方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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