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1日的清晨,阳光还带着夏末的暖劲,斜斜地洒在天启学院的雕花铁门上。
门柱上“明德笃行”的鎏金校训亮得晃眼,门口立着两块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欢迎同学们回校”的红色字幕,连空气里都飘着新课本的油墨香——这所全市公认的顶尖学院,连开学都透着股规整又鲜活的劲儿。
叶晓月背着干净却略显沉重的书包,细密的汗珠沁在额角。她停在教室门口那块略显陈旧的塑料板前,目光快速扫过新排的座位表,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后,径直走进教室。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被拖得锃亮的地板上切割出几块明亮的方格,空气里混合着粉笔灰和新刷过漆的奇异味道。
她一眼就看见了她的好朋友练千雪,正埋着头,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一副与时间赛跑的紧张模样。
叶晓月回到自己的座位旁,指尖习惯性地扫过桌角那道熟悉的旧划痕,路过她身边时,目光却落在了旁边练千雪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最后两页的空白处草草填满了答案,还沾着没来得及吹掉的橡皮屑,纸张边缘都带着熬夜翻动的毛糙感,显然是突击赶工的痕迹。
她没急着坐下,只是微微俯下身,一手搭在练千雪的椅背上,声音轻得像落在纸面的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等会儿就要收作业了,你还有多少没写完?”晨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轮廓。
练千雪手里的圆珠笔猛地一顿,在墨迹未干的字迹上戳出个小点。她抬起头,眼底带着熬夜后清晰可见的红丝和一点惺忪,苦着脸把练习册艰难地往叶晓月那边推了推,语气急切:“最后两道函数题!暑假光想着跟我妹去海边疯玩了,昨天晚上写到三点才摸完半本,晓月你救救我——”她双手合十,做了个极度恳求的表情,“你可是咱们班的定海神针,思路肯定比我清楚一百倍!”
叶晓月没说话,只是直起身,转身几步走回自己靠中间的座位。她拉开书包拉链的动作依旧利落,从里面抽出一本封皮整洁、棱角分明的练习册。翻开内页,她的字迹比课本上的印刷体还要工整,像精心排列的铅字,每道题的步骤旁都用极浅的铅笔标着简洁的思路提示。翻到最后的函数题,解题过程清晰严谨,一旁空白处还用尺子小心地画了个小小的坐标轴草图,箭头和标注都一丝不苟。
她把练习册轻轻放在练千雪手边,修长的食指点了点那个坐标草图,声音平稳:“这里设自变量的时候,用x表示时间单位更方便,后面求取值范围就不会绕进死胡同。”她的目光扫过练千雪眼下的青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虽然没什么大波澜,却比平时软和了些,“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下次别熬到那么晚,作业赶不完提前找我拿提纲,比临时抱佛脚管用。”
“知道啦!我的救命恩人!”练千雪如获至宝,一把抓过练习册,眼睛瞬间亮起来,声音也恢复了元气,“等我交完作业,请你喝小卖部新到的葡萄汁!昨天我路过看见的,冰镇的,包装上还挂着水珠呢,老板说特别甜!”她边说边埋头疾书,笔尖在纸上发出连续的沙沙声。
叶晓月这才拉开椅子坐下,将书包妥帖地塞进桌肚。她没有接葡萄汁的话茬,目光若有所思地再次投向教室门口的方向,眉头微锁,带着点困惑轻声问:“刚刚我看教室门口座位表上的名单,怎么没看见小付的名字?她……是被分到其它班了吗?”她下意识地在自己座位周围又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练千雪正写到关键步骤,闻言头也不抬,嘴里嘟囔着,语气满是诧异:“你在瞎说什么胡话啊?她不是在——”笔尖一停,她猛地抬起头,一脸“你眼睛没问题吧”的表情看着叶晓月,随即抬手毫不犹豫地朝前排某个方向一指,声音拔高了几分,“小付!你看,她在那儿啊!付佳星!”
坐在前排靠过道位置的付佳星闻声,几乎是立刻转回头来。晨曦柔和地落在她微卷的头发上,泛着浅棕的光泽。她看向叶晓月,黑亮的眼睛里带着点疑惑,随即漾开温和的笑意,指尖还灵活地转着那支叶晓月上学期送她的薄荷绿水笔,笔杆在阳光下折射出莹润的光。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像裹了层糖霜:“怎么啦晓月?找我?”
叶晓月看到付佳星近在咫尺的脸庞,明显愣住了,白皙的耳廓迅速蔓开一层薄红,尴尬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对不起……我刚刚在教室外面的座位表上没看到你的名字,以为……以为你被分到其它班去了。”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紧了笔袋的拉链头。
付佳星“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眉眼弯弯,颊边显出浅浅的梨涡:“哎呀,座位表印漏啦!昨天老师在群里特意说过,你这个学霸肯定又没仔细看消息。”她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伸进抽屉摸索着,很快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隔着窄窄的过道,手腕轻轻一扬,精准地往叶晓月桌上抛去,“喏,给你,我妈昨天买的,特别甜,早读要是犯困了含一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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