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百货的专柜生意日渐红火,东南亚的外贸订单也像雪片一样飞来,短短半个月就接到了六份新订单,合计要赶制两百个布老虎、一百五十个竹篮、三百双鞋垫。麦秋看着小院里堆得高高的订单合同,心里又喜又急,喜的是生意终于走上了正轨,急的是原料供应怕是要跟不上。
他当即跑到街边的公用电话亭,给村里发了加急电报,内容写得明明白白:“订单激增,急需石岩村新棉五百斤、深山毛竹两百根,工钱再加一成,望十日内科供应,勿误工期。” 发电报的师傅按字收费,麦秋特意多写了 “工钱再加一成”,就是怕村里人手不够,原料供应拖后腿。
接下来的几天,麦秋一边盯着小院里的赶工进度,一边等着村里的回复。张建军带着几个从村里赶来的后生,负责编竹篮、裁布料,手指都磨出了水泡;李红梅和王大叔则忙着盘点库存、登记订单,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可原料库的棉花和毛竹眼看着一天天减少,村里的电报却迟迟没来,麦秋的心也一天天悬了起来。
第七天下午,房东阿姨拿着一封皱巴巴的电报跑进来,麦秋几乎是抢着接了过来。电报纸上的字迹潦草,还沾着点泥渍,只有短短一行字:“石岩村棉花减产,赵老板高价垄断,毛竹亦缺,壮劳力进山两日仅得二十根,恐难续供,速商对策。”
“赵老板!” 麦秋猛地攥紧电报,指节发白,心里又气又急。他早该想到,赵老板上次在村里造谣没占到便宜,这次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复。这人心眼比针还小,见自己生意红火,竟然直接垄断原料,明摆着是要断他的后路。
“这赵扒皮,也太歹毒了!” 张建军凑过来看了电报,气得直跺脚,“上次造谣,这次又垄断棉花,他是铁了心要让咱们生意做不下去啊!”
李红梅也皱着眉,手里的算盘停了下来:“现在鹏城百货的专柜每天都要补货,东南亚的订单也催得紧,要是原料断了,不仅专柜要空着,外贸订单逾期还要赔违约金,那损失可就大了。”
王大叔抽着旱烟,沉默半晌,磕了磕烟锅说:“事不宜迟,你得赶紧去石岩村看看情况,跟老支书商量商量,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棉花是布老虎的核心原料,不能马虎,毛竹的事也得一并解决。”
麦秋点点头,当天下午就收拾了行李,揣上钱,往石岩村赶。从深圳到石岩村,还是老路线,长途汽车颠簸了三个多小时,到镇上后又转了一趟短途班车,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半个多小时土路,才到石岩村的村口。
老支书早就在榕树下等着了,脸上满是焦急,看到麦秋,连忙迎上来:“麦老板,你可来了!这次真是对不住,让你为难了。”
“老支书,到底是咋回事?棉花怎么就被赵老板垄断了?” 麦秋急切地问。
老支书领着他往村里走,穿过几条田埂,来到村头的晒谷场。晒谷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袋没人要的次等棉花,往年这个时候,这里本该堆满雪白的新棉。“今年雨水少,从开春到秋收,没下过几场透雨,村里的棉花收成减了三成。” 老支书叹了口气,“赵老板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收成下来的第二天,就带着几个人,开着一辆货车,挨家挨户地收棉花。”
“他怎么收的?” 麦秋追问。
“他出价高啊,” 老支书搓着手,一脸无奈,“去年棉花一斤卖七毛,他这次直接给到一块二,还当场付现金。村里的农户大多是老实人,见价格这么高,又能当场拿到钱,就都把棉花卖给了他。他还说,要整批收,不零卖,谁家要是敢私下留棉花或者卖给别人,他就找借口找谁家麻烦。”
麦秋心里一沉,赵老板这是早有预谋。他不仅抬价抢收,还威胁村民,就是要让自己买不到棉花。“那现在村里一点棉花都没有了吗?哪怕少量也行,俺们先应急。”
“有是有,” 老支书摇摇头,“但都是些次等棉,里面掺着杂质,还有些受潮的,根本做不了你的外贸订单。赵老板把好棉都收走了,拉到他自己的仓库里锁起来了,说要等着涨价再卖。”
麦秋跟着老支书去看了那几袋次等棉,打开袋子,里面的棉花发黄,还夹杂着碎叶和泥土,用手一捏,结块严重,确实没法用。“这赵老板,真是太过分了!” 麦秋气得咬牙,“他就是见俺们生意好,故意跟俺们作对。”
“不光是棉花,毛竹的问题也棘手。” 老支书接着说,“之前给你供毛竹的那个山坳,这两年砍得多了,成材的毛竹越来越少。村里的壮劳力进山两天,翻了好几个山头,才砍到二十根,还不够你做一批竹篮的。”
麦秋跟着几个壮劳力去了那个山坳,只见山坳里到处是砍过的竹桩,剩下的都是些细小的毛竹,根本达不到编竹篮的要求。二柱的爹,一个黝黑的汉子,手上还缠着绷带,苦笑着说:“麦老板,不是俺们不卖力,实在是没好竹了。这山坳的毛竹砍光了,要想找成材的,得去邻村的深山老林,那地方路难走得很,还得翻两座山,砍下来也不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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