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善仁那一声“李先生,请留步”,声音依旧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热情,但尾音里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和急促,如同毒蛇吐信,让李星辰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庭院里丝竹声、谈笑声似乎在这一刻都模糊远去,假山石影幢幢,仿佛暗藏杀机。
李星辰脚步顿住,缓缓转身,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微笑,折扇“啪”地一声轻合,握在手中:“金掌柜盛情,晚辈本不该推辞。只是家中铺子确实有些急务需处理,掌柜也知道,这兵荒马乱的,生意上的事耽误不得。”
他说话间,目光坦然迎向金善仁,余光却飞速扫视四周。那两名黑衣壮汉已悄然逼近,封住了通往侧门的路径。
金善仁笑呵呵地走近,胖乎乎的脸上满是遗憾:“哎呀,真是可惜。鄙人那方古砚,可是前朝贡品,难得一见的珍品,还想着与李先生这等雅士共赏呢。”他伸出手,似乎要亲切地拍拍李星辰的肩膀,动作自然,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就在他手掌即将落下之际,李星辰手腕微不可察地一翻,合拢的折扇看似随意地向前一递,扇骨尖端精准地、轻柔地抵在了金善仁肘部的麻筋上。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幅度极小,在旁人看来仿佛只是礼让的动作。
金善仁手臂一麻,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和厉色。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商人”手法如此刁钻老辣。
“金掌柜的好意,晚辈心领了。改日,改日必当登门叨扰,好好欣赏掌柜的珍藏。”李星辰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脚下不着痕迹地后撤半步,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对峙,给了李星辰脱身的契机。
他身后恰好是一丛茂密的忍冬,枝条低垂。他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晃,顺势就势向侧后方假山阴影里退去,口中还说着:“哎哟,失礼失礼……”
金善仁正要示意手下动手,却发现李星辰的身影已然没入假山石的暗影之中,速度之快,远超常人!
“拦住他!”金善仁脸上的和气瞬间消失,厉声喝道!
两名黑衣汉子猛扑上前,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李星辰如同游鱼般在假山缝隙中穿梭,【隐身术】技能全力发动,身影在光影明灭间闪烁不定,几个起落便已接近后院围墙!
“砰!砰!”枪声响起!金善仁竟然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枪射击!子弹打在假山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枪声惊破了宴会的虚假和平,庭院顿时大乱,宾客尖叫四散!
李星辰心头一凛,这金善仁果然狠辣!他不再隐藏,速度暴涨,脚尖在假山石上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单手在墙头一按,如同灵猫般翻过高墙,落入墙外漆黑的小巷中!
“追!别让他跑了!要活的!”墙内传来金善仁气急败坏的吼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李星辰落地后毫不停留,沿着预先侦察好的路线发足狂奔。身后传来追兵的吆喝声和零星的枪声。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远超常人的体能,在迷宫般的小巷中左冲右突,很快便将追兵甩开。
在一个僻静的拐角,他迅速脱下显眼的长衫,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粗布短打,用早就备好的煤灰抹了把脸,弓起背,瞬间从一个翩翩商人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苦力模样。
他将折扇和眼镜塞进墙缝,从容地混入街上稀疏的人流,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安全返回张家堡指挥部时,已是深夜。李星辰洗去伪装,脸色阴沉如水。金善仁最后的撕破脸和果断开枪,证实了他的判断——这个吉田商行就是日军在本地的重要情报和行动枢纽,而且他们已经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怀疑甚至杀意。
“司令,您没事吧?”陈远、柱子等人闻讯赶来,看到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为接下来的局势担忧起来。
“我没事。但这个金善仁和吉田商行,必须尽快拔掉!”李星辰冷声道,“他们就像一根毒刺,扎在我们眼皮底下,我们的动向很可能被他们监视并报告给日军。”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津浦铁路线:“更重要的是,金善仁透露的情报——从天津港来的大型设备即将南运。这批设备,能让鬼子如此重视,甚至不惜暴露商会也要试探我,必定极其重要!我们必须截下它!”
“可是司令,”陈远皱眉道,“津浦线是日军重点防护的交通大动脉,守卫森严。我们强行破袭,代价太大,成功率也低。”
“强攻自然不行。”李星辰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但我们可以借刀杀人,让鬼子自己把守卫力量调开!”
“借刀杀人?”众人疑惑。
“金善仁不是怀疑我吗?不是想抓我吗?”李星辰冷笑,“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柱子!”
“到!”
“你立刻挑选几个机灵可靠的战士,化装成走街串巷的货郎或者乞丐,在县城,特别是吉田商行附近,散布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