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的第一个工作日,阳光穿透冬日清晨的薄雾,洒在星海科技大厦光洁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崭新而锐利的光芒。龙泉山团建的欢声笑语与温暖情谊似乎还萦绕在每个人的眉梢眼角,但走进办公室,换上工装,面对重新亮起的电脑屏幕时,那股被充分滋养过的凝聚力与归属感,便迅速转化为更沉静、更专注的工作能量。新年新气象,不只是一种祝愿,更是一种在放松蓄能后,自然勃发的行动力。
“启明”项目组所在的楼层,键盘敲击声比节前似乎更密集了些,讨论问题时语气中的急躁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耐心的探讨与更务实的方案。团建时一起爬山、烧烤、搞怪合影的经历,无形中消融了许多部门墙,技术、产品、运营、设计之间的沟通明显流畅。王凌在晨会上简单同步了算法组在假期对知识图谱推理引擎的一项关键优化,获得了其他组同事更真诚的掌声和建议。徐敏则明显感觉到,当她去协调资源或确认需求时,得到的响应更积极、理解也更到位了。
廖凡在办公室,同样感受着这股清新的气流。他处理完几件积压的审批,听取了几个重点项目的最新进展汇报,效率颇高。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高新区车水马龙的景象,他知道,是时候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更广阔的、波涛暗涌的“海域”了。
哈珀教授那条线,不能一直悬着。陈忠主任的指示是“保持礼节性联系,等待通知”,但“保持联系”本身就有文章可做。被动等待,不如在规则内主动塑造。他需要给哈珀教授一个回应,这个回应既要符合上级“不得实质性接触”的红线,又要为未来可能的正式对话创造积极的预期,更要试探出对方更具体的意图。这是一次在钢丝上的舞蹈,需要精准的节奏和绝对的平衡感。
他没有忘记秦院长的叮嘱——“客观陈述,利弊说透”,更没忘记陈忠主任的深意——任何接触必须服务于国家战略和“启明”自身。这次通话,他要让大洋彼岸的教授感受到,来自东方的这位年轻合作者,不仅有技术、有头脑,更有清晰的战略定力和成熟的处事规则。
下午,他让秘书清空了接下来一个小时的日程,关闭了办公室的门。他没有用那部加密电话,而是使用了另一部经过安全检测、用于常规国际联络的卫星电话。他需要这次通话有一定的“能见度”,但也必须在可控范围内。
深吸一口气,他拨通了哈珀教授留给他的那个斯坦福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哈珀教授那熟悉的、温和而清晰的声音,用的是略带口音但相当流利的中文:“你好,我是迈克尔·哈珀。”
“哈珀教授,新年快乐。我是中国的廖凡。”廖凡的声音平稳,带着适度的礼节性热情。他同样使用中文,这既是一种尊重,也隐含了一种对等。
“啊!廖先生!也祝你新年快乐!”哈珀教授的语气透露出明显的愉悦,“想必你假期过得不错?”
“是的,谢谢。和家人、团队一起度过了些时光,很能恢复精力。”廖凡寒暄了一句,随即自然地将话题引向正事,“教授,我此次来电是关于我们假期前的谈话。关于您善意转达的……普遍兴趣,我已经有机会在内部进行了讨论。”
他使用了“内部讨论”和“普遍兴趣”这样既正式又留有充分模糊空间的词汇。
“我明白了。想必讨论是……富有成效的?”哈珀教授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探究。
“讨论是全面而审慎的,正如此类事情所必需的那样。”廖凡没有直接回答是否“有成果”,而是强调了过程的严肃性,“我和我的同事们都认为,在相互尊重和清晰理解的基础上进行的国际学术与技术交流,可以成为创新的强大催化剂。东西方在平台驱动的社会与教育创新方法上的潜在协同效应,尤其令我们感兴趣。”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模糊的“兴趣”引导到更具体的“平台驱动的社会与教育创新”领域,这既涵盖了“繁星”,也隐晦地指向了“启明”,但又不直接点破。
“这正是我们所赞赏的那种前瞻性思维,廖先生。”哈珀教授回应道,似乎对廖凡的表述很满意,“社交连接与教育创新的融合,确实是一个充满巨大可能性的前沿领域。在斯坦福和我们的一些产业合作伙伴中,对您项目中似乎正在浮现的架构哲学,特别是数据驱动的自适应学习模型,有着真正的好奇心。”
试探来了。“数据驱动的自适应学习模型”,这几乎直接点到了“启明”的核心技术之一。对方果然不只是对“繁星”的社交功能感兴趣。
廖凡心中了然,但语气不变,反而将问题抛回,同时划出界限:“自适应学习的探索是一段复杂的旅程,不仅涉及算法能力,还涉及深厚的文化和教学考量。我们相信,在这一领域的任何有意义的对话都将受益于结构化的方法。也许,教授,为了超越泛泛而谈,如果您能以初步且不具约束力的方式,分享一下您的……同事们可能考虑的具体交流或合作形式,或许会有所帮助?例如,我们是在谈论高层次的学术研讨会、针对中性主题的聚焦技术研讨会,还是关于某些应用框架的探索性讨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