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华抬眸,指尖漫不经心的在身前虚点,落向阶下躬身垂首的一众弟子,声线淡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
“去,把顾音晚带过来。”
一声令下,被点中的弟子眼底瞬间涌出战栗的恭敬与狂喜,应声的语调都拔高几分:“弟子遵令!”
此刻,殿内所有人皆是噤若寒蝉,先前那点微末的质疑早被碾得无影无踪。
能为徐少华效命,于他们而言已是无上荣光,没人再敢有半分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扰了这位仙人的意旨。
一旁的大祭司,见这副光景,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重重落回胸腔,后背的冷汗浸透衣袍,黏在皮肉上冰凉刺骨。
他哪里还敢等徐少华再开口追问,不等那股慑人的威压再逼近半分,便膝行半步,叩首在地,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毫无保留、字字泣血的和盘托出,连半点隐讳都不敢有。
“半年前,雪辰国主突染怪疾,那病症邪异得很——周身皮肉寸寸溃烂流脓,连呼吸都像是被钝刀割喉,气若游丝,宫里数十位太医轮番诊脉施针,熬尽了名贵药材,最终也只得出一个定论:国主油尽灯枯,撑不过七日。”
他的声音发颤,想起那段时日的光景,眼底满是惊惧,语速都快了几分:
“我曾私下求见首席太医,那人只对我摇着头叹气,说国主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生机散得太快,大罗金仙也难救。”
“就是这生死一线的关头,那位‘佛使’,便凭空出现在了国主的寝殿里。”
“起初我是万万不信的,这世间何来什么佛使?可她现身的模样太过诡异,无门无径,就那样立在殿中,连宫卫都未曾察觉半分。”
“彼时的国主,已是濒死之人,眼里只剩对生的执念,太医的束手无策,让那突然出现的佛使,成了他攥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祭司顿了顿,喉间滚动着艰涩的吞咽,指尖死死抠着地面,指节泛白:
“那段日子,国主性情大变,寝殿之内严禁任何人踏入,就连近身伺候的内侍宫女都被屏退,只留那佛使一人相伴,整整三日,殿门紧闭,无人知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可谁都没想到,三日之后,佛使离去,那本该溃烂而死、连睁眼都费力的国主,竟奇迹般的痊愈了,肌肤如初生婴孩般光洁,气息平稳,连半分病态都无,就好像那场夺命的怪疾,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
这话说出来,连殿中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唯有徐少华端立原地,眉目淡然,指尖轻捻,似早有预料。
大祭司接着道:“也就是从那一日起,国主像是被迷了心窍,他当即下旨,在皇宫正中央大兴土木,建一座九层钟楼,而后更是直接将自己的寝宫迁到钟楼之巅,日夜守着那座楼,形影不离。”
“不仅如此,他还暗中给我下了死令,让我在雪辰国境内遍撒佛子的香火,明着是祈福安民,实则是倾尽举国之力,助那佛子一派在境内扎根立足,收拢民心,让百姓皆奉佛子为尊。”
“我虽满心疑惑,不知国主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可君命难违,我唯有俯首听命,兢兢业业的替他奔走,不敢有半分懈怠,我自认对他忠心耿耿,半生为雪辰国操劳,无愧天地,无愧君上,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份忠心,在他眼里竟分文不值。”
说到此处,大祭司的声音陡然嘶哑,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绝望,字字泣血:
“他趁着我离京督办佛子之事的间隙,暗中派人将晚儿召入宫中,在她身上种下了无解的奇毒!那毒入骨髓,日日蚀骨剜心,唯有国主手中的解药能暂缓苦楚,他就是用晚儿的性命,捏着我的软肋,逼我为他卖命,不得有半分反心!”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痛,也是最恨的劫。
也正是因为这份剜心的胁迫,国主才终于对他松了口,将那桩惊天的交易,轻飘飘的告知于他。
“国主与那佛使做了买卖。他以雪辰国的万里疆土、万千生民为礼,助佛子受万民供奉,聚举国香火,而那佛使许诺他的,便是凡人梦寐以求,连仙神都难求的东西——长生不死。”
“长生?”
徐少华终于开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眸底凝着一层冰寒的嘲弄,像淬了霜的利刃,轻描淡写的划破这虚妄的执念。
“天道轮回,万物皆有定数,便是九天之上的仙者,寿元亦有尽头,难逃天道法则,这凡尘俗世,又何来真正的长生?”
他的目光扫过大祭司,扫过殿内众人,声线冷冽,字字诛心:
“若有人为了这镜花水月般的虚妄,便视人命如草芥,肆意残杀无辜,还妄想得偿所愿,不受半点惩戒,那这世间的公道,天地的法则,便都成了笑话,这样的人间,留之何用?”
大祭司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地面发出闷响,面色惨白如纸:
“仙人所言句句诛心,可国主不一样,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尝过濒死的滋味,对生的渴望,对长生的执念,早已刻进了骨血里,旁人的良言相劝,于他而言,不过是耳旁风罢了,那点执念,疯魔入骨,根本解不开。”
徐少华眉峰微蹙,指尖的力道重了几分,冷声打断他的感慨,直击核心:“他求他的长生,那城中接连发生的六起剜心命案,又与他有何干系?”
这一问,让大祭司的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狰狞的恶鬼,连声音都开始打颤,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恶心:
“是那佛使……不,是那披着佛使外衣的凶手!她向国主进言,说想要求得真正的长生仙药,便要以生祭为引——需寻八个八字纯阳的童男童女,活生生剜出心脉,献祭给佛子,佛子便会赐下仙药,服下之后,便能肉身不朽,永世长生。”
话音落,大祭司的胃里翻江倒海,死死咬着牙才没吐出来,眼底是极致的嫌恶与恐惧,那是刻在灵魂里的阴影:
“我曾在一次深夜,无意间撞见国主的贴身内侍端着食盒入殿,那食盒里哪里是什么仙药……那是一颗颗还在温热跳动,血淋淋的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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