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万西凉联军,如同黑云压城,将长安围得水泄不通。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各领一军,分扎四面,虽无精妙阵法,但那漫山遍野的营寨、喧天的鼓噪、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暴虐与绝望气息,足以让任何守军胆寒。
长安城头,守军面色惨白。他们中的许多人,不久前还在为董卓伏诛而欢庆,转眼却要面对数倍于己、复仇心切的敌军。王允站在城楼,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敌营,原本志得意满的脸色早已被惊慌与铁青取代。他低估了西凉军的反弹,更低估了贾诩那条毒计的威力。
“逆贼猖狂!竟敢犯阙!”王允强作镇定,对身旁甲胄鲜明的吕布道,“奉先我儿,你勇冠三军,何不出城破敌,扬我天威?”
吕布此刻也是眉头紧锁。他虽自负勇力,但并非无谋。城外敌军数倍于己,且多为董卓旧部,与自己素有积怨,如今挟哀兵之势而来,锐气正盛。守城尚且吃力,出城野战,风险极大。但王允以“国家安危”相托,且他新诛董卓,风头正劲,也不愿露怯。
“义父放心!”吕布抱拳,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些许溃兵,何足道哉?待我出城,斩将夺旗,必挫敌锋!”
王允大喜,当即点齐城中可用之兵,约两万余人(其中包含吕布的并州兵、部分禁军及临时征召的壮丁),以吕布为主将,开城门,列阵迎战。
李傕、郭汜见城门洞开,吕布率军出城,正中下怀。他们深知吕布骁勇,正面硬拼未必能胜,但己方兵力占绝对优势。李傕立刻采纳贾诩之谋,并不与吕布斗将,而是挥动令旗,命张济、樊稠各率一军,从两翼包抄,自己与郭汜率主力正面稳步推进,以堂堂之阵,凭借兵力优势,挤压吕布军阵。
吕布率军猛冲李傕中军,虽斩杀数员敌将,冲乱其前阵,但两翼张济、樊稠的包抄很快到位,西凉军仗着人多,不顾伤亡,层层叠叠涌上。吕布军人数本就不多,又多为步卒,在骑兵为主的西凉军冲击下,阵线开始动摇。更要命的是,军中不少临时征召的壮丁未曾经历大战,见敌军势大,心生怯意,竟有溃退迹象。
吕布虽勇,毕竟不是神仙,无法以一人之力扭转数万人的战局。他左冲右突,浑身浴血,斩杀无数,却无法阻止己方阵线被逐渐压缩、割裂。眼看伤亡渐增,后路也恐被截,吕布知道野战已不可为,再打下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撤!撤回城内!”吕布不甘地大吼一声,率领亲卫断后,掩护大军向城门方向且战且退。
西凉军见吕布败退,士气大振,呐喊着疯狂追击。幸得吕布亲自断后,其勇武震慑敌胆,加之城门守军拼死以弓弩掩护,方才将大部分兵马撤入城中,但出城时的两万余人,折损了近三成,辎重旗帜丢弃无数,狼狈不堪。
城门轰然关闭,将西凉军潮水般的攻势挡在外面。吕布盔甲染血,登上城楼,面对王允期盼又失望的眼神,闷声道:“贼众我寡,野战不利。当据城坚守,以待援军。”
王允心中虽对吕布未能取胜有些失望,但也知形势比人强,只得点头,下令全军严守四门,不得再轻易出战。
首战失利,长安城内气氛更加凝重。西凉军开始昼夜不停地攻城,虽然长安城高池深,一时难以攻破,但守军压力巨大,伤亡每日递增,更严重的是,城外的封锁使得粮草补给日益困难,人心浮动。
情急之下,王允想起了关东诸侯。 他以太傅录尚书事的身份(自封),以皇帝刘协的名义,草拟了一道道言辞恳切、甚至带有哀求意味的诏书,盖上皇帝玉玺(在他控制下),派遣信使,冒死从不同方向突围,送往关东各州郡。
诏书中,王允痛陈李傕、郭汜等西凉乱军“围攻京畿,胁迫天子”的罪行,呼吁关东各州牧、刺史、太守“念及皇恩,速发义兵,入关勤王,共剿国贼”,并许以高官厚禄,承诺“功成之日,必不吝封赏”。
信使们带着最后的希望,消失在茫茫夜色或激烈的突围战中。王允和长安城内的公卿们,日夜期盼着关东诸侯能像当年酸枣会盟那样,再次举起“勤王”大旗,浩浩荡荡开来,解长安之围。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冰冷残酷的一击。
诏书陆续送到了关东各路诸侯手中。
冀州,邺城。袁绍正与公孙瓒在界桥一线打得难解难分,接到诏书,只是随手扔在一边,对谋士逢纪、许攸笑道:“王允老儿,诛杀董卓时何其威风,如今却来求我?长安路远,我军与公孙瓒激战正酣,无暇西顾。何况,李傕、郭汜不过董卓余孽,疥癣之疾,何足挂齿?待我平定冀州,再议不迟。” 他将诏书搁置,继续全力对付公孙瓒。
南阳,袁术正在与刘表争夺荆北,接到诏书,嗤之以鼻:“刘协小儿,不过是董卓所立,岂算正统?王允诛杀董卓,不过是为自己揽权罢了。如今被西凉军所困,正是报应。让我去救他?哼,不如多占几座城池实在。” 他将诏书弃之不顾。
兖州,曹操刚刚击败黄巾,收编其众,实力有所恢复,正雄心勃勃,图谋发展。接到诏书,他沉思良久。长安之危,他自然清楚,也曾有过西进勤王之心。但环顾自身,兖州新定,强敌环伺(袁绍、袁术、陶谦、吕布(指历史上的吕布)等),兵马粮草皆不充裕,贸然西进,恐自身难保。最终,他长叹一声,对荀彧、程昱道:“天子蒙尘,臣子之耻。然我军新立,根基未稳,关中路远,西凉军凶悍,更有崤函之险。此时西进,恐非良机。且看他人如何行事吧。” 他委婉地拒绝了出兵,只是上表声援,并象征性地送去一些粮草(能否送到还是问题)。
其余诸侯,如刘表(正应付孙坚、袁术)、陶谦、刘岱、公孙瓒(自身难保)等,或忙于内部争斗,或困于周边战事,或实力不济,或干脆视若无睹。酸枣会盟时的“同仇敌忾”,早已烟消云散。在各自的利益面前,“勤王”成了最不划算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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