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各部在残破的洛阳城中“忙”得热火朝天,救火、抢掠、争执、火并……各种声音交织,将这座千年古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集市与战场。
耿武约束本部兵马,在划定的区域内扑灭余火,收容逃散的百姓,维持基本治安,严禁参与抢掠。看着其他诸侯部队的丑态,他心中唯有冷笑与警惕。他知道,历史的惯性依然强大,即便有自己的介入,联军攻入洛阳后的堕落,似乎也难以完全避免。
趁着各部混乱,无人留意之际,耿武带着典韦及少数绝对可靠的虎贲亲卫,悄然脱离大队,依照前世记忆中的模糊线索(结合对洛阳宫室布局的了解,在已成废墟的南宫区域仔细搜寻。
经过大半日的查找,在一处偏僻宫苑的角落,一口被倒塌梁柱和杂草半掩的枯井旁,耿武停下了脚步。井口幽深,隐约有凉气上涌。
“主公,这里……”典韦有些疑惑。
“下去看看。”耿武示意。两名身手矫健的亲卫立刻垂下绳索,小心地下入井中。不多时,井下传来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主公!有发现!一个锦囊!”
绳索拉上,一个用金线捆扎、虽沾满泥污却依旧能看出质地非凡的锦绣包裹被递到耿武手中。入手沉甸甸的。耿武深吸一口气,在典韦等人警惕的环视下,解开锦囊。
一方玉玺赫然呈现!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一角镶有黄金。虽然蒙尘,但其上镌刻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字,在微弱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古朴气息。
传国玉玺!
耿武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前世记忆中,孙坚得此玉玺,继而引发无数争端,也开启了其命运的转折。如今,它却阴差阳错,先一步落入自己手中。
典韦等人虽不识字,但见此玉玺规制非凡,气息古朴,也知非同小可,齐齐屏住呼吸。
耿武迅速将玉玺重新包好,贴身收起,面色恢复平静,沉声对众人道:“今日之事,所见之物,乃绝密。若有泄露半字,诛灭全族!明白吗?”
“诺!”典韦与亲卫们凛然应命,他们皆是耿武死士,知道轻重。
“此地不宜久留,走。”耿武将锦囊小心藏于内甲暗袋,带着众人迅速离开这片废墟,返回自己部队控制的区域,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当晚,联军大营(临时设在洛阳城西)。
虽然白日里经历了混乱的抢掠,但入夜后,大营中却洋溢着一种异样的“祥和”气氛。各部将领士卒,或多或少都得了些“战利品”,正在营中比较、吹嘘、交易,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和得意的笑声。仿佛白日的浴血奋战和帝都的熊熊烈焰,都已成了遥远的过去。
中军大帐内,袁绍摆下了丰盛的庆功宴,各路诸侯济济一堂,推杯换盏,言笑晏晏,都在夸耀今日“攻克洛阳、大破董卓”的功绩,对满目疮痍的洛阳和逃之夭夭的董卓、天子,似乎已选择性遗忘。
唯有曹操,坐在席间,面色阴沉,几乎未曾动筷,只是闷头饮酒。他白日里率部尽力救火安民,目睹了联军种种不堪,心中郁愤难平。
酒过三巡,袁绍再次举杯,志得意满:“诸公!今日我军克复洛阳,虽有小憾,然董卓狼狈西窜,帝都重光,此乃不世之功!当满饮此杯,以贺大捷!”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盟主!”曹操猛地放下酒杯,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董卓未灭,天子蒙尘,此刻正当乘胜追击,直捣长安,迎回圣驾,以竟全功!岂可在此宴饮作乐,坐视国贼远遁?!”
帐内笑声一滞。袁绍脸上有些挂不住,放下酒杯,皱眉道:“孟德何出此言?将士连日血战,方克虎牢,又急行入洛,救火安民,人困马乏,正当休整。且董卓虽退,然函谷天险,易守难攻,岂可轻进?”
“是啊,曹将军,”豫州刺史孔伷打着圆场,“董卓焚毁洛阳,民心不稳,我军当先安抚地方,整顿兵马,再图西进不迟。”
“曹将军勇烈可嘉,然用兵之道,一张一弛。”陈留太守张邈也劝道。
袁术更是冷笑:“曹阿瞒,你不过数千兵马,就敢妄言直捣长安?莫不是想凭一己之力,夺了勤王首功?”
曹操看着满座诸侯或推诿、或讥讽、或漠然的脸,心中一片冰凉。他终于明白,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去长安救天子,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借讨董之名,攫取地盘、名声和眼前的利益!如今虎牢已破,洛阳“收复”(虽然成了废墟),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哪里还肯再去啃函谷关那块硬骨头,去面对董卓的主力?
“尔等……”曹操手指着众人,气得浑身发抖,“尔等口口声声讨贼勤王,今日坐拥数十万大军,却在此坐视国贼挟持天子西去,只顾瓜分洛阳残财,与董卓何异?!曹某羞于与尔等为伍!”
说罢,他猛地将面前案几掀翻,酒菜洒了一地,转身大步出帐,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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