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着晨露打在楚狂歌后颈,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耳中那根仍在缓慢搅动。
队伍行至峡谷中段时,白槿突然拽住他的战术背心:楚队,你的脉搏不对。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背青筋凸起如蚯蚓,编号烙印处的皮肤正泛着诡异的粉红。老规矩,每小时检查一次生命体征。凤舞已经打开医疗箱,指尖刚贴上他颈动脉,远处忽然传来抽噎声——像被捂住嘴的孩童,在石缝里哭。
楚狂歌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哭声不是从耳朵,而是从后脑勺钻进来的。
他甚至能分辨出其中混着泥土腥气,还有某种腐烂的甜——像浸在福尔马林里的布娃娃。
龙影的95式步枪已经上膛,枪口扫过两侧岩壁:方位11点,有动静!
楚狂歌按住他枪管,声音发哑,不是活物。
画面突然炸开。
他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跪在水泥地上,头发粘成一绺一绺,正抓着穿白大褂的人裤脚:求你们别带他走......小歌才七岁啊!白大褂的手悬在半空,阴影遮住脸,只露出胸牌上003的编号。
女人转头,那张脸在楚狂歌视网膜上灼烧——不是他记忆里的母亲,可眼泪掉在地上的声音,和他三岁时摔碎搪瓷碗时母亲的抽噎,一模一样。
嗤——
唐刀出鞘的龙吟惊飞了山雀。
楚狂歌挥刀劈向虚空,刀锋在雾气里划出半弧,却只斩落几片松针。
楚队!林昭从侧后方扑来,双臂像铁钳般锁住他手腕。
这小子最近在特训格斗术,力气大得反常,你的刀差点砍到陈九!
陈九正捂着胸口后退,烟卷掉在地上:我就说这破峡谷邪性......上回老猎户说看见过影子兵,合着是冲咱们楚队来的?
楚狂歌的刀当啷落地。
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战术背心贴在皮肤上像块冰。
林昭的手还扣在他腕间,指腹触到那道发烫的烙印,突然触电般松开:你的皮肤在烧。
全体警戒,缩短间距。楚狂歌弯腰捡刀,指节捏得发白。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每一下都撞得太阳穴生疼。
龙影在队伍最前端打手势,凤舞已经架起便携脑波仪:楚队,配合做个检测?
焦点转换: 仪器嗡鸣的声响里,楚狂歌盯着脑波图上窜天猴似的曲线——正常时平稳的α波此刻乱成麻花,有段尖峰几乎刺穿屏幕。昨晚零点十七分。墨三郎不知何时凑过来,喉结动了动,作战录像里你的心率飙到180,瞳孔扩张持续七秒。他推了推裂成三瓣的眼镜,但现场没有声源,没有热成像反应。
那是什么?林昭捏着从楚狂歌刀鞘上扯下的碎布——米白色,带着细密针脚,刚才你挥刀时,这玩意儿粘在刀面上。
墨三郎接过布片,用镊子夹到显微镜下。
所有人凑过去时,他突然倒抽一口凉气:这是......医用脱脂棉。他转动调焦旋钮,上面有甲醛残留,还有......他抬头,目光直刺楚狂歌,和你臂弯烙印同批次的纳米金属颗粒。
营地篝火映得帐篷透亮时,林昭的行军包已经收拾了一半。
你要去哪?龙影堵在帐篷口,手里还攥着半块压缩饼干,楚队刚下过命令,非任务不得单独行动。
我妈最后工作的地方,是滨海市第三精神康复中心。林昭把军靴塞进背包侧袋,动作粗鲁得像在泄愤,三个月前我查到她离职报告上写着参与特殊记忆研究项目,昨天楚队的幻觉......他突然顿住,喉结滚动两下,那女人喊,可楚队的母亲在他五岁就去世了。
龙影没动。
我看过她的工作日记。林昭从怀里掏出个磨破边角的牛皮本,扉页用钢笔写着林晚晴 1998-2003最后一页夹着滨海市的船票,日期是2003年7月15日——和楚队被军方收养的时间只差三天。
龙影侧过身。
焦点转换: 滨海市的海风卷着咸腥气灌进诊所木门时,林昭正盯着墙上韩沉 副主任医师的铜牌。
门内传来酒瓶碰撞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趴在柜台上,面前摆着三个空二锅头瓶:关门了,要看病明天......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昭把日记本拍在柜台上,扉页那句若他还记得哭,请带他来找韩沉在晨光里泛着旧纸的黄。
老头的手开始抖。
他抖着摸出串铜钥匙,金属碰撞声像下雨,最后蹲在柜台后捣鼓了半分钟,保险柜打开。
磁带放进老录音机时,杂音刺得林昭皱眉。
实验体S01,七岁,男性。研究员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脑波检测显示,对关键词刺激有异常反应。
接下来是电流的滋滋声,然后是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带着哭腔:妈妈骗人......说好了今天来接我吃桂花糕......
电击强度提升至30%。
童音突然拔高,带着哽咽的抽气声:妈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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