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牌被装进密封袋时,楚狂歌的指节还抵在林昭掌心。
铜质牌面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指尖发颤。
林昭没急着抽手,反而轻轻蜷起手指,把那枚军牌往他掌心里按了按:“哥,我跟你一起去墨三郎那儿。”
地下实验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墨三郎的机械臂正举着激光扫描仪,左眼的电子义眼在幽蓝和猩红间跳动。
他歪着脑袋,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发梢沾着机油——显然刚从某个报废的机甲里钻出来。
“哟,楚大团长亲自送快递?”他晃了晃机械臂,金属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放这儿,三秒拆壳,五秒扫芯,保证比你当年拆敌人弹匣还利索。”
楚狂歌把军牌放在操作台上。
墨三郎的机械手指刚触到牌面,扫描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电子义眼的红光瞬间转为橙黄:“有夹层!”
林昭凑过去,看见激光束在军牌背面划出细如发丝的裂痕。
随着“叮”的轻响,一片薄如蝉翼的芯片从裂缝中弹出,落在玻璃托盘里。
“放录音轨。”楚狂歌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
墨三郎的机械臂悬在芯片上方,忽然顿住。
他转头看向楚狂歌,右脸的伤疤随着表情扭曲——那是当年被机甲碎片划开的,如今结着暗红的痂:“你确定?”
“确定。”楚狂歌的拇指摩挲着军牌边缘,那里有道极浅的凹痕,像被牙齿咬过的。
他记得父亲军装第二颗纽扣也有同样的痕迹,是小时候他骑在父亲脖子上,抓着纽扣晃悠时蹭的。
芯片插入播放器的瞬间,实验室的灯突然暗了。
“如果有一天你听到这个……”
沙哑的男声从扬声器里涌出来,像砂纸擦过生锈的枪管。
楚狂歌的后背猛地撞上操作台,指节攥得发白。
林昭下意识扶住他胳膊,却触到一片滚烫——他这才发现,楚狂歌的额头正渗着冷汗,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把涌到嘴边的“爸”字生生咽回去。
“……他们骗不了你——‘不死战魂’不是为了让人当武器,是为了让战友能活下去。我最后一次冲锋前,把最后一针血清给了重伤的通讯员……”
“是老张头。”林昭突然开口,声音发颤。
他记得在旧档案里见过,楚临川牺牲前所在连队的通讯员张大山,牺牲时胸口还别着半支没吃完的高粱饴。
“你要记住,真正的长生,是有人愿意为你记住名字。”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里时,墨三郎的机械臂“哐当”砸在操作台上。
他的电子义眼彻底熄灭了,右手动了动,像是想摸什么,最终却攥紧了白大褂下摆:“我操……”他的声音突然变哑,“我给三百个实验体装过义眼,没一个人说过这种话。”
林昭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背,那里还留着“03”的刺青。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着了火:“所以他也不是自愿的?”
楚狂歌低头看着军牌,铜面上“楚临川”三个字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
他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哭腔:“他是第一个挡枪的人——我不是继承他的能力,是继承他的选择。”
墨三郎的电子义眼重新亮起,这次是温柔的暖黄。
他从抽屉里摸出个玻璃罐,里面泡着半根泛黄的指骨:“我前几天在废料堆翻到这东西,是初代实验体的。”他用机械镊子夹起指骨,“上面的生物频率和你军牌里的声波共振了——或许能反向刺激备份库里的实验体,唤醒他们的意识。”
“风险呢?”凤舞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台拆了一半的信号发射器。
她的发梢沾着焊锡,眼睛熬得通红:“神经共振可能引发脑疝,甚至让整个地下网络瘫痪。”
“但至少不是销毁。”楚狂歌伸手按住墨三郎的机械臂,“他们关了这些人二十年,用编号代替名字。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来抢命的——是来讨债的。欠我们的名字,得用真相还。”
凤舞没说话,转身把发射器往桌上一放。
金属零件“哗啦”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声音闷在发间:“给我三小时,能把楚叔的录音调制成脉冲波段。地下通信节点覆盖七个转运站,信号能传——”
“传进每个实验体的神经接口。”林昭接话,他的“03”刺青在灯光下泛着青,“我试过,那些接口能接收脑波频率。”
墨三郎突然抓起桌上的扳手,在金属台面敲出清脆的节奏:“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干!”
深夜的营地笼罩在雪雾里。
楚狂歌蹲在篝火旁,用刺刀挑着块冻硬的馒头。
火星溅到他军装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
“楚团长。”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股若有若无的沉水香。
楚狂歌转身,看见柳七娘立在阴影里,黑色斗篷沾着雪粒,发间的银莲花发簪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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