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张家大院却亮如白昼。几盏大功率的灯泡从房檐垂下,照亮了院子里摆开的十几张八仙桌。桌上虽没有精致的瓷盘玉盏,却堆满了实实在在的硬菜——大盆的红烧野猪肉、整只的烤野兔、香气四溢的狍子肉炖粉条、金黄的炒鸡蛋、油汪汪的煎鱼,还有自家菜园新摘的黄瓜、西红柿拌的凉菜,中间更是摆着几大坛子敞开口的高粱烧酒,浓郁的酒香混着肉香,直往人鼻孔里钻。
屯子里有头有脸的,合作社的骨干成员,以及平日里关系亲近的乡亲们,几乎全都到齐了。男人们聚在一起,嗓门洪亮地划着拳,女人们则围坐一桌,低声拉着家常,孩子们在桌缝间追逐打闹,整个院子人声鼎沸,充满了久违的、**辣的烟火气。
张学峰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身形挺拔,虽然面容比离开前清瘦了些,肤色也因海风吹拂而显得更深,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更加锐利明亮,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徐爱芸站在他身旁,穿着件素净的碎花衬衫,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婉而从容的笑意,怀里抱着白白胖胖的安仔。雨涵和栓子像两个小卫士,紧紧跟在父母身边,小脸上满是自豪。
刘小军和陈石头忙前忙后,张罗着酒菜,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刘小军敲了敲手里的搪瓷缸子,大声喊道。
喧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学峰身上。
张学峰端起一碗斟满的酒,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熟悉或不太熟悉的面孔,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院子的每个角落:
“各位老少爷们,婶子大娘,兄弟姐妹!今天,我张学峰在这儿摆酒,第一碗,敬天敬地,敬咱们脚下的黑土地,让我们这帮子流落海外的人,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还能再端起这家乡的酒碗!”
说罢,他手腕一倾,将碗中清冽的酒液洒在身前的地上。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众人神色肃然。
他接过徐爱芸递来的第二碗酒,再次举起:“这第二碗,敬在座的各位!敬小军、石头,还有所有在我张学峰不在的时候,帮衬我家,守住参园,稳住合作社的兄弟们!这份情,我张学峰记在心里,永世不忘!干!”
“干!”孙福贵、周建军、王老大等人激动地齐声响应,纷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刘小军和陈石头更是眼圈发红,仰头灌下,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眼眶。
张学峰又倒上第三碗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这第三碗,敬往后!我张学峰,回来了!以前咋样,往后还咋样!合作社要办得更好,参园要长得更旺,咱们的日子,要过得比蜜还甜!那些想看咱们笑话,想在背后捅刀子的,尽管放马过来!我张学峰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儿!干!”
“干!!!”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全场雷鸣般的吼声!无论男女老少,都被他这番话激得热血沸腾,纷纷举碗痛饮。碗筷碰撞声,豪饮的咕咚声,叫好声,响成一片。气氛瞬间达到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场面更加热烈。众人压抑不住的好奇心彻底爆发出来,纷纷围拢过来,追问他们流落荒岛和海上求生的细节。
“学峰,快给大伙儿讲讲,那海外荒岛啥样儿?”
“听说你们自己砍树造了条船?真的假的?那船能经得住海上的风浪?”
“岛上都有啥?有吃人的生番不?”
张学峰笑了笑,示意孙福贵和王老大来讲。孙福贵口才好,王老大有海上经验,两人互相补充,将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娓娓道来。
当讲到台风巨浪,小船险些倾覆时,众人屏息凝神,面露惊惧;当讲到发现淡水,智斗野猪时,众人又松了口气,啧啧称奇;当讲到与通人性的猴子“灰毛”以物易物,得到食物接济时,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当讲到张学峰巧制卫生棉,解决女眷窘境时,女人们都向徐爱芸投去感同身受又充满敬佩的目光,男人们则对张学峰的细心体贴竖起了大拇指;当讲到他们倾尽全力造出小船,却在归途再次遭遇风浪,眼看就要船毁人亡之际,被路过的渔船所救时,所有人都跟着长舒一口气,仿佛自己也亲身经历了那场生死考验。
王老大更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只神奇的玳瑁:“好家伙!那玳瑁,通体油亮,得有磨盘那么大!通人性啊!俺们在海边救了它,它就知道报恩,引着鱼群往俺们网里钻!后来俺们遇险,还是它给引到了一处安全的岛子!要不是它,俺们这几条命,早就喂了龙王了!”
这些离奇曲折、闻所未闻的经历,让所有听众都入了迷,时而惊呼,时而感叹,时而大笑,时而落泪。他们看着张学峰这一行人,眼神彻底变了。之前或许还有人对张学峰的“传奇”有所怀疑,此刻已是心服口服。这不仅仅是运气,这是在绝境中迸发出的智慧、勇气、团结和难以想象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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