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密密麻麻,将整座江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入夜后的风带着入骨的凉意,穿过老旧小区的楼道,掠过高层住宅的玻璃,把白日里的喧嚣彻底吹散,只留下一片死寂般的安静。丽景花园12栋楼下,蓝白相间的警戒线在风雨中轻轻晃动,几名民警神色凝重地守在单元门口,不让任何无关人员靠近。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灭灭,映照着每个人紧绷的脸,一股压抑而沉重的气氛,在空气中缓缓蔓延。
1702室内,刑侦工作还在紧张有序地进行。法医和技术人员戴着手套、鞋套,蹲在地上仔细搜集着每一处可能存在的痕迹,指纹、毛发、纤维、脚印,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玄关地面上,白色粉笔勾勒出的人形轮廓格外刺眼,那扭曲的姿势无声地诉说着死者生前最后的恐惧与挣扎。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早已被法医喷洒的消毒药水覆盖,可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感,却牢牢钉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带队的刑侦副队长赵峰,站在玄关中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寸寸扫过现场的每一处细节。他从警二十二年,经手过的命案不下百起,见过肢解、焚尸、灭门等各种惨烈的现场,心智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可此刻,他的眉头却紧紧皱在一起,心底不断往上翻涌着寒意。
“赵队,初步勘验结果出来了。”年轻民警小王拿着笔记本,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死者林薇薇,26岁,致命伤为颈部单刃锐器刺伤,一刀毙命,创口深度均匀,出手力度极稳,没有丝毫犹豫。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昨晚22点左右,也就是外卖送达的前后。”
赵峰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玄关的门锁上:“门窗情况?”
“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撬动、攀爬、暴力破门的痕迹,锁芯正常,猫眼完好,窗台干净。”小王快速汇报,“可以确定,凶手是和平进入,是死者林薇薇自己主动打开的房门。”
“和平进入……”赵峰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敲击着大腿,“无财物丢失,无性侵痕迹,房间没有翻动,凶手不为财,不为色,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这是最让他费解的地方。
一般命案,无非财、色、仇、情四大类,可这起案子,偏偏全都不沾边。
凶手干净利落地杀人,三分钟内完成作案、清理、撤离,全程冷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多余动作。这样的凶手,绝不是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也不是初犯。
“能让一个独居女性,在深夜毫无防备地开门,只有一种身份。”赵峰缓缓开口,目光转向餐桌上那袋原封不动的外卖,粥已经彻底凉透,蒸饺连包装都没拆开,“外卖员、快递员、维修工,这些自带‘合理身份’‘无害标签’的人,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小王恍然大悟,脸色瞬间一变:“赵队,您是说,凶手就是那个外卖员?”
“十有**。”赵峰语气笃定,“立刻去查,死者林薇薇昨晚的外卖订单,我要接单外卖员的所有信息,姓名、年龄、籍贯、住址、送餐轨迹、平台记录,还有小区昨晚的监控、电梯录像,全部调出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是!”
小王立刻转身行动,审讯室、技术科、监控室同步运转,整支刑侦队都在为这起诡异的命案高速运转。赵峰则继续留在现场,反复观察着玄关的位置。他能想象出昨晚的画面——女孩疲惫地打开门,想接过外卖,却在一瞬间遭遇突袭,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呼救,生命便戛然而止。
越是完美的现场,越藏着可怕的真相。
半个多小时后,小王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抖:“赵队……查到了,昨晚接单的外卖员,叫陈海强,34岁,外省人,来本市半年,专职跑外卖,租住城郊的民房。”
赵峰接过资料,快速翻阅。
照片上的男人,身材瘦削,皮肤黝黑,长相普通,扔进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没有任何辨识度。简历上写着:早年结婚,妻子出轨离家,带走女儿,此后性格大变,孤僻、沉默、独来独往,无犯罪前科,无精神病史,无打架斗殴记录,外卖平台评分中等,平时很少和同事交流,不参加聚会,每天送餐到深夜。
太干净了。
干净得反常,干净得吓人。
“轨迹呢?”赵峰沉声问。
“全部调出来了!”小王点开手机里的地图,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近三个月,他的送餐范围高度集中,全是城南这一片独居女性多的小区:丽景花园、阳光公寓、时代天街、悦城国际……”
当“时代天街”四个字映入眼帘时,赵峰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狠狠一沉。
“你说什么?时代天街?”他猛地提高声音,“一个月前,时代天街19栋806,独居女性张倩被杀案,是不是悬在那里没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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