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力光罩的金光如温煦的朝阳,将我裹在其中时,四肢百骸的酸痛正顺着经脉缓缓消散。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掠过五行坛的飞檐,百姓们散去时留下的信物还在石阶上泛着微光,道心玉贴着眉心悬浮,温热的触感顺着印堂穴渗入识海。或许是净化地脉耗损过甚,眼皮竟重得像坠了铅块,耳边蒙力克清点伤员的声音渐渐模糊,最终被一片深沉的黑暗吞没。
“黑石镇帝座…… 民心镇黑石……”
舌尖无意识地滚动着字句,梦境里的风沙正迷得人睁不开眼。三十年前的西域戈壁在眼前铺展开来,赤褐色的砾石被烈日晒得发烫,我攥着半块棱角锋利的黑石,指腹被其表面的云篆纹路硌出红痕。那时的玄机子还未坐化,白须在狂风中乱飞,他将桃木剑按在我肩头,声音比风沙更凛冽:“守义记住,这半块‘镇魂石’需以愿力封在阳源之侧,待集齐三块方能彻底镇压帝座残魂。”
“道爷!道爷您醒醒!”
史珍香的呼喊穿透梦境与光罩的双重阻隔,我猛地呛咳起来,喉间还残留着三十年前戈壁风沙的干涩。睁眼时,夜色已漫过青城山巅,愿力光罩的金光竟黯淡了几分,史珍香正扒着光罩边缘,桃木剑的剑穗在夜风里狂舞。她身后的护阵弟子们满脸焦灼,阿苗的蛊盒敞开着,数十只银蚕蛊正绕着光罩飞旋,吐出的银丝刚触碰到光罩就化作青烟。
“刚才…… 我说梦话了?” 我撑着膝盖坐起身,道心玉在掌心微微震颤,梦里的记忆还在翻涌 —— 那半块黑石被封入西域石窟时,玄机子曾反复念叨 “三物镇三石”,只是当时我并未深究。
史珍香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她按住剑柄凑近光罩:“您说‘黑石镇帝座、民心镇黑石’!还有‘三十年前封印过半块黑石’!” 她剑鞘上的朱砂符印突然泛起红光,“我师父曾给我讲过上古传说,当年帝座残魂作乱,正是仓颉氏率领万民铸‘愿力鼎’镇压的!那鼎壁上就刻着‘民心即天道,可镇万邪’!”
阿苗突然惊呼一声,蛊盒里的银丝突然齐齐指向藏经阁方向。夜色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青布道袍的瘦高身影跌跌撞撞跑来,怀里抱着个泛黄的布包,正是负责看管藏经阁的弟子赵勇。他跑到光罩前才敢停下,胸口剧烈起伏,布包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
“道、道爷!您三十年前的手记!弟子在夹层里找到的!” 赵勇解开布包,里面是本线装册子,封皮写着 “守义杂记” 四个隶书,边角已经磨损得发黑。册子刚递到光罩边,道心玉突然射出一道红光,精准地落在封皮上,原本模糊的字迹瞬间变得清晰。
我伸手按住光罩,指尖传来细密的震颤,愿力流转的速度竟慢了不少。翻开手记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墨香混杂着朱砂气息扑面而来,第一页就画着三块黑石的草图,旁边用朱砂写着批注:“西域黑石凡三,一镇愿力,一锁阳气,一孕剑魂。三石归位,帝座无存。” 墨迹虽已淡去,但朱砂的红光仿佛还凝在纸上,与史珍香的桃木剑遥相呼应。
“这就对了!” 史珍香猛地抽出桃木剑,剑魂在月光下化作半透明的龙形,“我这剑的剑魂就是从西域得来的!当年师父说这是‘镇石之灵’所化,原来对应着其中一块黑石!” 她剑锋指向手记里的第二块黑石草图,那上面画着缠绕的脉络,与地脉图上的阳源节点一模一样,“这块定是锁阳气的,就在西域阳源核心!”
赵勇突然指着手记末尾:“道爷您看这里!” 我翻到最后几页,上面记录着三十年前封印黑石的细节 —— 石窟位于西域黑石城以西三十里,入口用 “聚阳符” 封堵,封石时曾引来 “幽影异动”。字迹到这里突然中断,后面几页都是空白,纸页边缘还留着灼烧的痕迹。
就在此时,大地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比上一章的震颤更具穿透力。光罩猛地凹陷下去,金色光晕剧烈波动,史珍香惊呼着后退,桃木剑的剑魂瞬间暴涨三尺:“是幽使!他带阴奴来了!”
我趴在光罩上往外看,夜色中黑压压的人影正从山下涌来,数量足有数千之多。那些阴奴与之前不同,体表覆盖着细密的黑石鳞片,双眼是浑浊的灰黑色,手里拿着沾染了黑泥的农具。最前排的阴奴扑到光罩前,张嘴就咬,锋利的牙齿竟在光罩上留下白色的齿痕,而光罩的金光竟顺着他们的口腔涌入体内,原本灰败的皮肤泛起诡异的光泽。
“不好!这些阴奴能吸收愿力!” 阿苗甩出十数枚银针,银针穿透阴奴的胸膛,却没流出半点鲜血,反而被他们体内的黑石鳞片弹开。一只阴奴抓住银针猛地一扯,阿苗惊呼着被拽得一个趔趄,蒙力克及时甩出狼牙佩,金光撞在阴奴胸口,却只让对方顿了顿,鳞片上的黑芒反而更盛了。
光罩突然发出 “咔嚓” 的脆响,东南角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缺口,数只阴奴立刻钻了进来。护阵弟子们急忙甩出符纸,可黄色的符火刚碰到阴奴就熄灭了,反而被对方伸手抓住符纸,瞬间化作黑色的灰烬。一名弟子躲闪不及,被阴奴抓住肩膀,惨叫声中,他的道袍迅速变得灰败,体内的阳气顺着阴奴的指尖不断流失,双眼很快泛起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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