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西禁区星火暗燃数载,谷中杂交粟米盈仓,百炼钢刃初成,连弩滑车皆具雏形,秦室的根基在隐秘中日渐夯实,而秦襄公自始至终,守着与吴笛的千年之约,将这份天赐的力量藏于最深的渊底,从未有过半分轻用。
他心中始终悬着一道秤:眼前的犬戎之扰,是岐西立根的小难;六世之后的天下一统,是华夏凝力的大计;而星海之外的原点科技,才是关乎生民存续的大劫。谷中诸术,是仙长为秦室铺就的一统之基、抗敌之本,若为一时血战便轻启秘藏,纵能胜犬戎,亦必引诸侯窥探、鲜虞细作觊觎,届时秘藏泄露,秦室失却崛起之资,便是负了仙长所托,负了天下生民。是以纵是与犬戎的血战打得尸骨成山、伤亡惨重,他亦咬碎牙关,秘守不动。
犬戎久窥岐西沃土,见秦襄公拓土垦荒、练卒筑城,早怀觊觎,数年间寇边不绝,终在秦襄公即位第十年,聚数万铁骑,席卷西陲,直逼岐丰旧地。彼时秦室初立,锐士不过数千,虽经秦仲暗中训教,士气正盛,却架不住犬戎铁骑势众,且惯于奔袭,往来如风。两阵对垒于渭水之滨,金鼓震地,戈矛相交,秦兵虽悍勇,却因兵器稍逊、甲胄单薄,死伤惨重——犬戎的狼牙棒能击碎秦兵的青铜甲,秦兵的青铜剑难破犬戎的皮甲,一日血战下来,渭水之滨尸横遍野,秦兵折损近半,连数名亲卫都护着襄公浴血突围,身上甲胄皆被劈碎,血染征袍。
残兵退入岐西城内,诸将皆红了眼,聚于殿中请命:“君上!西陲锻坊虽陋,却也有精铁之器,何不遣人取来,再整兵出战?”更有老臣叩首:“臣闻谷中藏有仙法所铸之利刃,能削铁如泥,今犬戎势大,社稷危在旦夕,当用仙物,破敌保疆!”殿中呼声一片,皆盼启用秘藏,力挽狂澜。
秦襄公扶着染血的剑鞘,立于殿上,面色沉凝如铁,眼底却藏着一丝痛惜与坚定。他望着阶下诸将,心中翻涌——他何尝不知,只需一道令下,谷中百炼钢刃、连弩便可运出,凭此利器,定能杀犬戎一个片甲不留,为战死的士卒报仇。可他转念便想起吴笛的叮嘱,想起谷中百姓日夜研试的心血,想起那“六世一统、决战异星”的誓言。他暗忖:今日为胜犬戎用了秘藏,明日诸侯便会闻风而至,鲜虞的商队定会化作细作,潜入岐西,窥探谷中乾坤。今日失了秘藏,明日秦室便再无崛起之机,六世之后,何来一统中原?何来对抗星海之敌?眼前的伤亡虽痛,却远不及华夏覆亡、生民为奴的浩劫!
襄公抬手压下殿中呼声,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诸将稍安!犬戎虽勇,不过是边地寇贼,秦室立足,凭的是将士悍勇、百姓同心,而非旁门左道。仙物藏之,乃为天下大计,非为一时之役!今日血战,虽有折损,却砺我秦兵筋骨,凝我秦民心志,此乃秦室崛起之必经之痛!”
他顿了顿,扫过阶下诸人,眼中满是决绝:“传我令,紧闭城门,秦仲将军总领防务,督训残兵,造父将军整饬车马,巡守四境,凡有敢再言启用谷中之物者,以动摇军心论,斩!”
令出如山,诸将虽心有不甘,却也知襄公心意已决,皆俯首领命。秦襄公转身入内殿,望着案上那枚玄铁虎符,指尖抚过,心中默念:战死的士卒,孤必记之,岐西的血,必不会白流!今日孤秘守星火,待六世之后,秦皇一统,必以天下太平,告慰尔等在天之灵!
此后数月,秦襄公亲至城头督战,与士卒同食同寝,秦仲依训卒之法,将残兵重新整编,以死战之念训教,虽无利器,却个个悍勇如虎;造父则改良驭马之术,教秦兵骑射相兼,以奔袭对奔袭,扰犬戎粮道;太史伯阳父虽居谷中,却也令谷中百姓多耕粟米,悄悄运出谷外,充作军粮,只字不提锻铸之器。
秦兵虽无百炼钢刃、连弩之利,却凭一腔死战之心,与犬戎相持数月,数次出城血战,皆以血肉之躯挡铁骑,渭水之滨的泥土,被秦兵与犬戎的血浸得发黑。犬戎铁骑虽悍,却见秦兵死战不退,竟也渐生怯意,更兼粮道被袭,终是久战不下,只得引兵退去。
此役之后,岐西虽满目疮痍,却也守住了疆土,更让犬戎不敢再轻易寇边。而秦襄公秘守谷中科技、以血肉砺兵的决心,也深深刻入了秦室上下的心中——诸将知襄公志在天下,而非一时之胜;士卒知秦室今日之苦,乃为明日之兴;百姓知襄公护民,皆愿耕战相辅,共守岐西。
经此一役,秦襄公更严了禁区之令,令守谷锐士增倍,凡谷中出入,必验虎符,且加设暗哨,严防鲜虞细作与诸侯探子。他虽偶入谷中,见百炼钢刃堆积、连弩成列,却从不让一物出谷,唯令伯阳父督着百姓,继续研试——粟米要再提产量,百炼钢法要再求精进,连弩射程要再增,车马要再改良。他对伯阳父道:“孤今日不借谷中一物,是为让秦室上下知,江山是打出来的,基业是拼出来的,而非靠仙物坐享其成。待六世之后,秦皇一统,这些物事,才会成为华夏的利刃,而非秦室的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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