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保尔那句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的“准备执行第二阶段——‘诱敌深入’”在“支点”作战室内缓缓落下时,在场的所有红军高级将领,包括朱赫来在内,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第一阶段的“消耗战”,已经取得了远超预期的辉煌战果!
德军在开战的第一周,就在“保尔防线”那坚不可摧的钢铁獠牙面前,撞得头破血血流,损失惨重!他们最精锐的装甲师、最王牌的飞行员,如同被投入了巨型绞肉机一般,成建制地被从地图上抹去!
闪电战的神话,已然破灭!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第一阶段的胜利,不过是为了一场更加宏大、更加致命的歼灭战,所做的——开胃菜!
保尔没有理会众人那灼热的目光,他只是缓缓转动轮椅,来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刹那间,整张东线地图的态势,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无数条代表着苏军主力部队的红色箭头,开始以一种充满了韵律感和秩序感的方式,缓缓向后移动!
“命令!”
保尔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通过加密线路,在同一瞬间,传达到了从波罗的海到黑海,所有方面军司令员的耳中!
“西部方面军、西南方面军、西北方面军,所属各集团军,在给予当面之敌最后一次重大杀伤后,立刻脱离接触!”
“以师为单位,交替掩护,以空间换取时间,向后方第二道预设防线——斯摩棱斯克-基辅一线,进行有序撤退!”
命令下达到这里,所有接到电话的方面军司令员,都毫不意外。这是典型的纵深防御战术,是他们早已演练了无数遍的预案。
然而,保尔的下一句命令,却让所有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在撤退过程中,”保尔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如同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冻土,“我要求,在指定的几个关键突破口上,部分部队必须放弃重装备,以一种‘崩溃’、‘混乱’、‘不计伤亡’的姿态,进行‘溃败’!”
“你们的任务,不是为了保存实力,而是为了演戏!”
“要演得真!要让德国人相信,我们的防线,已经被他们彻底打穿了!要让他们相信,我们红军的意志,已经被他们彻底摧毁了!”
“要让他们看到他们最想看到的画面——成千上万的红军士兵,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方面军司令员的指挥部里,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们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冷酷的命令!
这意味着,那些被指定执行“溃败”任务的部队,将要承受难以想象的伤亡!他们将在没有重武器掩护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面对德军装甲部队那无情的追杀!
这简直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然而,仅仅几秒钟的震惊之后,所有司令员的眼中,都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混杂着恍然大悟与极致崇拜的璀璨光芒!
他们懂了!
他们彻底懂了!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以整个苏维埃的广袤国土为棋盘,以数十万红军将士的生命为诱饵,为德意志第三帝国那支骄傲的钢铁矛头,所精心准备的、史无前例的——死亡陷阱!
保尔同志,他不仅仅是要打败德国人!
他要将德军的装甲精锐,从他们的步兵支援体系中,彻底剥离出来!然后,一口吃掉!
他要一战,就彻底打断德意志国防军的脊梁骨!
“是!保尔同志!”
“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苏维埃!”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从各个指挥部里,同时响起!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对最高领袖那神一般谋划的、绝对的、狂热的信服!
……
与此同时,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总指挥部。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冯·博克元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那双因为连续一周的坏消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些几乎没有移动过的蓝色箭头。
耻辱!
这是他戎马一生的、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麾下那支曾经横扫欧洲的无敌之师,竟然在“劣等”的斯拉夫人面前,被打得寸步难行!元首那愤怒的咆哮,几乎每天都会通过电报,传到他的耳中!
他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洗刷自己的耻辱,来向元首证明自己的价值!
就在这时,一名作战参谋,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疯了一般地冲了进来!
“元帅阁下!天大的好消息!”
“古德里安将军报告!在他当面的俄国人……崩溃了!他们全线崩溃了!”
“轰!”
仿佛一道期待已久的闪电,狠狠劈开了指挥部内那令人窒-息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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