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罗恒的出现,如一座无形的山岳,骤然压在云天心头。
那两名化神中期的魔魂族修士,在见到罗恒二人后,立刻收起了所有跋扈,恭敬地躬身行礼。
“罗大人,宫大人。”
罗恒那双纯黑无瞳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落在了云天身上。
那视线,带着审视与探究,仿佛能穿透骨肉,窥探灵魂深处的秘密。
“何事?”罗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向云天发问,而是对着那两名同族化神修士。
年轻一些的化神修士不敢有丝毫隐瞒,立刻将发现云天,以及刚才的简短交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言语间不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云天的“傲慢无礼”。
罗恒静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云天。
云天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阴鸷冷漠的模样,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强者注视的不悦与戒备。
他很清楚,此刻任何一丝心虚,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听完汇报,罗恒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那个云天记忆犹新的墨色水晶球,再次出现在他掌中。
来了!
云天的心沉了下去,体内的魔元却已运转到了极致,万圣道体更是暗中激发,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一道幽暗的魔光从水晶球上射出,如水波般在云天身上一扫而过。
水晶球内部的雾气翻涌,最终却依旧是清澈一片,只映照出云天那被魔气缭绕的身影,再无任何异状。
罗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没有印记。
还是没有。
可不知为何,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毫无来由地从他心底涌起。
十余年前,在飞升点,就是这种感觉。
当时他被那魔道宗的李姓修士一搅和,加上顾忌圣祖大事外泄,才放走了那个来自天苍界的小子。
为此,他回到族中,被左殿主整整训斥了三个时辰,差点被罚去镇守万魂窟。
还好,三年前,族中秘法终于感应到那缕“死亡咒印”的气息,出现在了这魔兽草原的范围。
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否则,若是当初放走的那人真是圣祖要找的目标,他罗恒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赔。
可现在,眼前这个身穿魔道宗服饰的家伙,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孤身一人出现在魔兽草原深处……
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巧合。
一股冰冷的杀机,开始在他心底缓缓凝聚。
宁杀错,不放过!
就在罗恒眼中杀意即将化为实质的瞬间,一道冷静的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罗老弟,冷静点。”
是宫镰。
罗恒杀机一滞,用神念冷冷回道:“宫兄何意?此人来历蹊跷,万一……”
“没有万一。”宫镰的声音沉稳如山,“你先好好看看他身上的法袍,那是魔道宗核心弟子才能穿着的‘魔金袍’。我们没有证据,若是动了他,惊动了魔道宗那些老怪物,你我谁能承担得起破坏圣祖大事的罪责?”
魔道宗!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罗恒心中升腾的杀意。
他再次想起了十余年前那个姓李的笑面虎,想起了对方那意有所指的威胁。
一时间,罗恒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放了,若此人真是目标,自己万劫不复。
杀了,若此人不是目标,却因此惊动魔道宗,暴露了圣祖的计划,自己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宫镰,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是宫镰阻止我的。”
“对,是他坚持不能动手。就算日后出了问题,主要责任也在他身上!”
这个想法一出现,便如野草般疯狂滋生,让他瞬间找到了推卸责任的台阶。
心中的天平,立刻倾斜。
刹那间,那股几乎要将这方空间冻结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云天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是一片冰凉。
罗恒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水晶球,仿佛刚才那惊天的杀意从未出现过。
他转向那两名化神期手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你们两个,继续在此地毯式搜索。任何可疑之人,无论修为高低,立刻上报!”
“是,罗大人!”那一老一少两名魔魂族修士,连忙躬身应喏。
安排完一切,罗恒那双纯黑的眼瞳,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云天一眼。
那眼神,冰冷、幽深,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猜疑。
随即,他冷哼一声,不再有任何停留,与宫镰一起,化作两道乌光,撕裂长空,朝着西方天际疾驰而去。
看着两名炼虚强者远去,剩下的两名魔魂族修士也不敢再在此地多待,瞥了云天一眼后,便也一同遁走,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上。
广袤的天地间,只剩下云天一人静立于空。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足足等了十数息,确认对方真的走远,神识范围内再无任何窥探之感后,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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