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从基层公务员到封疆大吏 第204章 谨小慎微：于无声处听惊雷

经历了前几日会议上的波澜暗涌，唐建科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市委副秘书长这个岗位的特殊性。这不仅仅是一个服务领导的职位，更是一个处于信息交汇点和矛盾聚焦点的关键岗位。一言一行，都可能被放大解读；一举一动，都可能牵动敏感的神经。他深知，在彻底摸清市级权力运行的深层规则、明晰李卫国与高建设之间微妙关系的全貌之前，“谨小慎微”是他必须恪守的护身符，也是他观察学习的最佳姿态。

周一清晨，唐建科提前二十分钟来到办公室。他没有立刻开始处理文件，而是先花时间仔细阅读了当天的《清源日报》头版和重要新闻，特别是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活动和讲话报道。他从字里行间揣摩近期的工作重点和风向变化，尤其是李卫国和高建设公开活动的侧重点和表述差异。比如，他注意到李卫国的讲话更多强调“攻坚克难”、“加快发展”，而高建设的讲话则频繁出现“稳中求进”、“防控风险”。这种细微的差别，往往折射出深层的理念分歧。

顾伟民照例送来待办文件夹，并低声补充了一句：“秘书长，办公厅通知，上午九点半，在二号会议室有个小范围碰头会，徐秘书长主持，各位副秘书长参加，主要是通报近期重点工作安排和协调事项。”

“好，知道了。”唐建科点点头。这种副秘书长层面的内部协调会，是了解办公厅整体运作和各位同僚工作风格的重要场合。他需要认真对待。

九点二十五分，唐建科准时来到二号会议室。几位副秘书长已基本到齐。负责党群、意识形态联系的副秘书长李明，见到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建科秘书长来了，这几天跟着李市长，感觉节奏还跟得上吧？”语气亲切，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正在努力适应，向各位老大哥学习。”唐建科谦逊地回应，笑容得体，不透露任何实质性信息。

负责政法、信访维稳的副秘书长赵强，年纪稍长，性格直爽，直接问道：“听说前几天开发区扩区那个会，开得挺热闹？”这话问得直接，目光也带着审视。

唐建科心中警醒，面上却波澜不惊，简单答道：“是啊，讨论比较充分，涉及面广，需要协调的环节多。”他巧妙地将“热闹”转化为“讨论充分”，避开了对会议气氛和矛盾的具体描述。

主持会议的市委秘书长徐振宁最后进来，会议开始。会议内容主要是通报近期市委主要领导关注的重点工作，以及需要各位副秘书长协调督办的几个跨部门事项。徐振宁语气平稳，条理清晰，但在提到需要李卫国和高建设共同关注的一项工作时，语速有几乎难以察觉的放缓，措辞也格外谨慎。唐建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并将其记在心里。

整个会议，唐建科发言极少，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聆听和记录。他仔细观察每位副秘书长的发言风格和关注点，发现李明在涉及意识形态和干部管理的议题上话语权明显较重，赵强则对政法系统的动态了如指掌。他意识到，在这个层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关系微妙而复杂。

散会后，唐建科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返回办公室。他需要消化刚才会议的信息，特别是徐振宁提到那项需要李、高共同关注的工作时微妙的语气变化。他让顾伟民调来了该项工作的相关背景材料，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一个新的潜在摩擦点。

下午，他需要处理一份关于市属国有企业业绩考核办法修订草案的征求意见稿。这份文件由国资委牵头起草，涉及多方利益调整，十分敏感。按照分工，此事由他先提出初步审核意见，再报李卫国审定。

唐建科没有急于动笔，而是首先仔细研读了国家、省里关于国企改革和业绩考核的最新政策文件，确保自己吃透上级精神。然后，他让顾伟民收集了近几年市属国企的经营数据、负责人薪酬情况以及相关的审计报告。他还特意调阅了去年人代会和政协会上，代表委员们关于国企改革的提案和建议，试图从更广泛的视角理解各方关切。

在审阅草案具体条款时，他格外谨慎。对于可能引起争议的条款，比如高管薪酬与经营业绩特别是创新投入、长远效益的挂钩方式，企业历史包袱的处理，以及考核结果的应用等，他都在笔记本上详细标注，列出可能的赞成意见、反对意见以及需要进一步厘清的问题。他甚至模拟了如果自己是企业负责人、国资监管人员或是相关政府部门人员，会如何看待这些条款。

整个下午，他几乎都沉浸在对这份文件的研究中。直到窗外华灯初上，他才揉了揉发涩的眼睛，长舒一口气。初步的审核意见已然成竹在胸，但他并不打算立刻形成正式文字。他需要更审慎地评估其中的风险点，特别是要预判这份草案一旦公开征求意见，可能会引发哪些部门的强烈反应，是否会触及高建设副书记所关注的“风险”或“稳定”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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