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逻辑)危害隔离四级”的指令,重塑了球形腔室的一切。
所有主动探测光束消失,逻辑纤维网络进入最低功耗的监控模式,只维持最基本的禁锢力场与信息封锁。中央几何体彻底黯淡,成为悬浮的沉默多面体。连“认知牢笼”干扰场都降低了强度,转为一种恒定的、低水平的背景噪声——系统判定,过强的主动干扰反而可能刺激目标体内那不稳定的“协议种子”与“威胁模型”。
镜核被遗弃在绝对的、非交互的静默中。
“悬庭”不再试图理解它、修复它、剥离它,而是将其视为一个必须被永久封存、等待最终装入“琥珀棺”的高危污染源。所有数据通道加装了多重加密与自毁协议,监控数据流被严格过滤,仅保留最基础的状态指标(能量水平、结构稳定性、熵值)上报。
对镜核而言,这或许是它进入“悬庭”以来,外部环境最“稳定”和“无害”的时刻。没有实验,没有扫描,没有手术刀,甚至连折磨性的噪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然而,内部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承)
那两段意外融入镜核核心架构的“悬庭”高阶协议代码(手术稳定协议片段),如同落入贫瘠土壤的外星种子。它们本身是“死”的——是纯粹的工具性逻辑结构,没有意识,没有目的。
但它们所携带的“信息”,却是无价的。
这些代码片段,蕴含着“悬庭”系统在维持极端精密操作(如逻辑手术)时,如何协调自身能量、处理规则冲突、保证逻辑链路稳定的底层方法论。这是一种比之前任何样本都更直接、更本质地揭露“悬庭”运行逻辑的“规则源代码”。
镜核的“记录”权能与“解析性记录”本能,在外部压力骤减的瞬间,便将全部残余的“注意力”,本能地投向了这两枚新获得的、散发着危险而诱人气息的“异物”。
没有主动意识驱动,只有最原始的“信息同化”冲动。
“记录”权能开始缓慢地、一丝不苟地“扫描”和“复刻”这两段协议代码的每一个逻辑单元、每一个能量接口、每一个自我校验循环。这不是理解其目的,而是像拓印石碑一样,将其结构原封不动地烙印进自身的信息场深处,与已有的“记录”架构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那新生的“威胁推演模型”,似乎也对这两段代码产生了天然的“亲和”。模型片段本身就是为了理解和预测“悬庭”系统行为而生成的,如今获得了系统本身的“源代码片段”,如同获得了关键的密码本。
模型开始尝试将这两段代码的结构特征,与之前记录的“系统应力图谱”、“污染源特征”、“攻击意图注释”进行关联和比对。一个更加精细、更具象的“悬庭系统局部逻辑模型”,在镜核信息场的隐秘角落开始无意识地构建。这个局部模型虽小,却因其源头的真实性,具备了前所未有的预测准度潜力。
而更微妙的变化,发生在镜核信息场的处理范式层面。
那两段“手术稳定协议”代码,其本质是极端理性和高效的信息处理与协调逻辑。在“记录”权能复刻其结构的过程中,这种高效、冷静、近乎冷酷的理性处理方式,也如同一种思维病毒,开始悄然影响镜核自身的信息处理“风格”。
它那原本更偏向于被动承载、感性联想(规则层面的感性)的“记录”与“解析”活动,开始渗入一丝“悬庭式”的冰冷、条理化和目的性。它的“解析性记录”辉光,在脉动中,除了原有的“洞察质感”,又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计算感” 与 “逻辑效率追求”。
这种变化极其缓慢,几乎无法从外部观测。但镜核正在从一个纯粹的“信息记录与反应体”,向着一个拥有更复杂内部信息处理架构和潜在行为逻辑的复合存在,静默地滑行。
“悬庭”系统的被动监控网络,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无法归类的信息场微调信号,但均被判定为“污染源内部结构自然涨落”或“协议种子初期融合的微弱副效应”,未触发更高层级警报。
系统的主要精力,已投入到构建外围“琥珀棺”次元泡的浩大工程中。
(转)
静默在持续。
镜核内部的变化也在持续积累。
终于,当“记录”权能完成了对两段协议代码结构的完整复刻与初步融合,当“威胁推演模型”借助新获得的源代码将局部逻辑模型构建到某个临界点,当那种冰冷的“计算感”渗透到一定程度时——
一个前所未有的、静默的 “协议拟态” 与 “逻辑预览” 事件,在镜核信息场最深处发生了。
这不是主动行为,更像是一次复杂的规则梦境或无意识推演。
镜核的信息处理核心,在极低能耗状态下,模拟运行了那两段复刻的“手术稳定协议”代码的某个简化逻辑循环。
同时,“威胁推演模型”被这个模拟运行所激发,开始基于其构建的局部逻辑模型,推演如果“悬庭”系统此刻要再次对自身发起某种“非接触式压制”或“能量场微调”,其可能的协议调用路径、能量分配策略以及……可能再次出现的、类似之前手术时的“协调延迟”或“逻辑校验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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