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栖霞殿,阿依娜把左右都打发走了,只留下从楼兰带来的、还算靠得住的侍女阿桑。
殿里静悄悄的,就只剩下阿依娜那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公主,您的手好凉啊,是不是被吓到啦?”阿桑担心地递过来一杯温水,用的是楼兰语。
阿依娜接过水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呢。她晃了晃脑袋,也用楼兰语小声说道:“我没事儿,阿桑。就是……这宫里的风啊,比沙漠晚上的刀子风还冷,还毒呢。”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御花园里的场景,尤其是林贵妃那看着挺温柔,其实藏着毒的眼神,还有那盘摔得稀碎的点心。“相思烬”,紫蝶花花粉……要不是系统提醒,她这会儿恐怕已经掉进无底深渊啦。
“公主,那咱们以后可得更加小心了。”阿桑的脸上写满了忧虑,“那位贵妃娘娘,看样子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她当然不会。”阿依娜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一次没成功,肯定还会有下一次的。而且,会更隐蔽,更狠毒。”她停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就是不知道,陛下他……”
他今天突然出现,到底是巧合呢,还是故意的?他说的那些话,是单纯为了维护两国的面子,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维护她的意思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了。萧衍那样深沉得让人看不透的帝王,心里想啥她可猜不透。也许就是讨厌后宫的那些手段,也许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楼兰抓到把柄。自己可千万别想太多,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正琢磨着呢,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又突然响了起来——
【叮!发现新瓜点!】
【目标人物:赵擎(兵部尚书)】
【瓜料详情:赵擎将于明日早朝上,联合数位御史,再次上奏,以楼兰边境‘疑似’集结兵力、意图不轨为由,强烈提请陛下下旨,命边境守将‘先发制人’,给予楼兰惩戒性打击。奏折中罗列‘罪证’七条,皆为其幕僚伪造。真实目的:一、试探陛下对楼兰态度是否因宿主有所改变;二、若陛下应允,便可顺势扩大战事,攫取军功;三、若陛下不允,亦可借此宣扬陛下被美色所惑,不顾边境安危,动摇陛下威信。】
【关联提示:赵擎因今日御花园计划失败,恼羞成怒,决定双管齐下,加快步伐。】
阿依娜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公主?!」阿桑吓了一跳。
「没事……」阿依娜的声音有些发飘,她扶着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白。
又来!又是这一招!而且变本加厉!直接伪造罪证!若真让赵擎得逞,边境一旦开战,生灵涂炭,母国危矣!她这和亲,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巨大的恐慌和愤怒攫住了她。她该怎么办?像上次一样,在朝堂上装傻充愣,用“天真”的提问去搅局?可这次赵擎是有备而来,罪证伪造得煞有介事,岂是她几句“不懂”的提问能轻易化解的?万一弄巧成拙,反而坐实了楼兰“心怀鬼胎”的罪名怎么办?
而且,萧衍会信吗?他会信那些伪造的罪证,还是会……信她?
这个念头毫无理由地再次浮现。
不,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帝王的信任上。她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她能做什么?她一个“语言不通”、“懵懂无知”的和亲公主,如何能阻止一场蓄谋已久的朝堂发难?
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萧衍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独自一人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窗外暮色渐合,将他挺拔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晦暗不明之中。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剔透的龙凤玉佩。这玉佩是祖传之物,据说能辟邪镇煞。自那日大婚仪式后,他似乎就能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
起初他以为是幻听,或是政事繁忙导致的疲惫。但次数多了,尤其是每一次都与那个楼兰公主有关,每一次那些“心声”都能精准地道破某些秘密……由不得他不信,不由得不惊疑。
今日御花园,他又“捕捉”到了。
那些清晰而机械的提示音,关于什么“相思烬”,什么“紫蝶花花粉”,以及那详尽恶毒的计划……一字一句,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当时就在不远处的凉阁里批阅奏折,听到动静才过去查看。没想到,竟又撞破了一场如此龌龊的阴谋。
林贵妃……赵擎……
萧衍的眼底凝聚起骇人的风暴。他原本以为林氏只是有些骄纵跋扈,看在已故林老将军的面上,他对她多有宽容。却没想到,她竟敢与朝臣勾结,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残害后宫!而赵擎,的手伸得也太长了!竟敢将西域奇毒用在他的后宫之中!
那盘点心……他当时真该让人捡起来,当场让太医查验!
但那样,就会打草惊蛇。赵擎定然会推出替死鬼,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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