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一身玄色常服,迈步而入。他挥退了想要上前行礼的宫人,目光直接落在阿依娜身上。自那日围场遇险后,他来得愈发频繁,虽多数时候只是坐着批阅奏折,或是看她“笨手笨脚”地摆弄些小玩意儿,但那无形的维护之意,已让后宫前朝无数人暗自心惊。
「住得可还习惯?」萧衍在主位坐下,语气平淡。
阿依娜依着规矩行了礼,点头:「习惯。谢谢…陛下。」
「嗯。」萧衍拿起秋纹奉上的茶,掀开杯盖,茶香袅袅,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他似是随意地问道:「今日可有人来打扰?」
阿依娜尚未回答,系统的声音却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里炸开,带着一种急促的警报式语气:
【叮!紧急瓜!紧急瓜!宿主正在吸入的‘雪中春信’熏香,与陛下手中龙井茶内的‘碧螺针’成分结合,会生成慢性剧毒‘相思断’!毒素累积,三月后心悸而亡,症状似心疾,太医难查!】
【下毒者:宫女秋纹。执行者:皇叔萧远安插在茶膳房的暗桩。动机:一石二鸟。既除掉宿主这个眼中钉,又能让陛下慢性中毒,为其后续篡位铺路!瓜料来源:截获暗桩与秋纹通过浣衣局传递的密信!证据:秋纹枕下暗格有毒香残渣,茶膳房暗桩右手臂有蝎形刺青!】
阿依娜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猛地抬头,看向萧衍手中那杯已然凑近唇边的清茶!
不行!绝不能让他喝下去!
情急之下,她哪里还顾得上伪装,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扑了过去!
「不要喝!」
她这一扑用力极猛,几乎是撞在了萧衍的手臂上。
「哐当——」
精致的白玉茶杯摔落在地,碎裂开来,温热的茶汤四溅,洇湿了华贵的地毯。
满室皆惊!
所有宫人瞬间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秋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眼神惊恐地望着那滩茶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萧衍的手臂被撞得一麻,他愕然低头,看着扑在自己身前、呼吸急促、小脸煞白的阿依娜。她眼中那纯粹的惊慌与恐惧,丝毫不似作伪。而且,她方才情急之下喊出的那句“不要喝”,字正腔圆,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磕绊生疏的样子!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在殿内蔓延。
阿依娜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暴露了!
萧衍的目光从地上的碎片,缓缓移到阿依娜惊惶失措的脸上,再缓缓扫过跪了一地的宫人,最后,定格在脸色惨白的秋纹身上。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仿佛酝酿着滔天巨浪前的死寂。
他没有先问阿依娜,而是看着秋纹,声音冷得能冻僵人的血液:「这茶,是谁沏的?」
秋纹浑身一颤,伏地磕头:「回、回陛下,是、是茶膳房按例送来的…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萧衍轻轻重复了一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看你,倒是很关心这杯茶。」
方才秋纹看向茶水那惊恐的一眼,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来人。」萧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威严。
侍卫立刻涌入。
「将揽月小筑所有宫人看守起来,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入。宣太医正立刻前来查验此茶与此地熏香。」萧衍命令下得又快又稳,「将这个宫女,」他指向秋纹,「押入暗牢,仔细审问。」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秋纹的哭喊声戛然而止,被侍卫利落地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些,萧衍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还僵在自己身前的阿依娜。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一地的狼藉和那若有似无的、差点致命的熏香甜香。
阿依娜不敢看他,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心脏狂跳,几乎要窒息。他听到了吗?他肯定怀疑了!她该怎么解释?系统的事情绝对不能说!
萧衍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许久。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她所有的伪装,直刺入灵魂最深处。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没什么要对朕说的吗?」
阿依娜头皮发麻,脑子飞速旋转,却想不出任何一个完美的借口。语言通顺的事还能硬说是情急之下超常发挥,可怎么解释她知道茶有问题?
她咬着下唇,索性心一横,继续装傻,磕磕巴巴地试图找回之前的人设:「茶…茶不好…我…我感觉…难受…」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努力做出不适的样子。
「哦?」萧衍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阿依娜,「是茶不好,还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这香不好?」
阿依娜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果然怀疑了!他甚至直接点出了香!
「香…香香…」她只能继续装傻,试图蒙混过关。
萧衍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暖意。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阿依娜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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