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地面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沈清言重创的躯体,与丹田处火烧火燎、仿佛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的剧痛形成鲜明对比。每一次试图移动,都牵扯着撕裂的经脉和混乱的能量场,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喉头腥甜不断上涌。但她没有停下,只是咬紧牙关,将染血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用还能动弹的左臂和右腿,配合着腰腹残余的力气,一点一点,朝着石门的方向挪去。
身后拖曳出的血痕在灰尘覆盖的地面上蜿蜒刺目,如同一条濒死之蛇爬过的痕迹。额角的汗水混合着血污,滴落进眼睛里,带来辛辣的刺痛,但她连眨眼都显得费力。
石门外,世界的崩塌声愈发清晰。不再是单一的雷霆与轰鸣,而是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的、令人心悸的嘈杂:建筑倾颓的垮塌声,阵法过载破裂的尖锐爆鸣,灵气失控形成的呜咽旋风,还有……此起彼伏、或远或近、充满了极致痛苦、恐惧与疯狂的嘶喊与哀嚎!
那些声音,有些属于她偶尔听过的外门弟子,有些则完全陌生,但无一例外,都带着“道种”标识被强行抽取、扭曲、乃至崩溃时特有的精神震颤。显然,“毒种”引发的混乱并非孤例,系统粗暴的“收割”程序在遭遇各种预期之外的抵抗或“污染”后,正在整个悬翠峰范围内引发一场连锁灾难!
这对沈清言而言,是绝佳的掩护,也是更加危险的境况。混乱意味着监控的削弱和注意力的分散,但也意味着不可预测的能量乱流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无差别毁灭。
她终于挪到了石门边,背部抵着粗糙冰冷的石壁,喘息了好一会儿,积攒起一丝力气,颤抖着抬起左手,去扳动那简单的门闩。
门闩很重,对此刻的她来说如同千钧。指尖几次滑脱,留下斑驳的血迹。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能动用的混沌“道源”(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凝聚在指尖,猛地一推!
“咔哒。”
门闩滑开。她身体一软,几乎瘫倒,顺势用肩膀顶开了沉重的石门。
一股远比石室内混浊、充满了尘埃、焦糊味、血腥气以及狂暴灵气乱流的空气,猛地涌了进来,呛得她剧烈咳嗽,又带出更多的血沫。
门外,是她熟悉的杂役区院落,但此刻已面目全非。
原本低矮破旧的石屋有几处已经坍塌,腾起滚滚烟尘。地面布满裂纹,有些裂缝中隐隐透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天空被铅灰与暗红的灵云完全覆盖,粗大的电蛇在其中狂舞,时不时劈落在地面或残存的建筑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焰。视线所及,一片狼藉,几乎看不到完整的人影,只有远处隐约有惊慌失措的呼喊和奔逃的脚步声。
沈清言趴伏在门边,将感知力提升到极限(尽管这让她本就刺痛的神识更加难受),努力分辨方向,同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无论是失控的能量乱流、崩溃的阵法碎片、还是其他在混乱中可能失去理智的弟子。
怀中,那几片暗青色鳞片状阵法残片,以及那块焦炭物质,传来的共鸣与指引波动,在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背景中,反而显得更加清晰和稳定。它们如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的意识,指向杂役区后方,那条通往更偏僻后山区域的小径方向。
就是那里。
她喘息着,观察了一下四周。最近的路径需要横穿半个院落,此刻院落中央的地面裂缝中正不断溢出灼热的、带着硫磺味的暗红气流,显然不安全。左侧一条堆放着废弃杂物的狭窄通道,看起来相对隐蔽,虽然也可能有坍塌风险,但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没有时间权衡了。她深吸一口满是尘埃与血腥味的空气,用右臂勉强撑起上半身,然后朝着那条狭窄通道,开始新一轮的、更加艰难的爬行。
碎石硌着身体,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伤口,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能量的进一步逸散。她能感觉到,丹田内那被“毒种”引爆和系统“净化”力量双重摧残后的混沌道体,如同一个漏气的皮囊,生命力与灵力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流失。如果不能尽快到达目的地,找到转机或至少是安全的藏身之所,她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爬过通道一半时,头顶一块松动的屋檐瓦片突然掉落,擦着她的头皮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惊出一身冷汗,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滞。
远处,主峰方向传来一声更加震耳欲聋、仿佛天地都要被撕开的巨响!紧接着,那道贯穿天地的暗红劫雷光柱,竟肉眼可见地膨胀、扭曲了一下,散发出的吸力与指令波动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不稳定的紊乱!
整个悬翠峰的震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更多的建筑在轰鸣中倒塌,地面裂缝扩大,甚至有些地方喷涌出地火与混乱的灵气流!
系统核心的“收割”程序,似乎也遇到了大麻烦!
沈清言心中凛然,动作却更快了一丝。系统的麻烦意味着她的机会可能稍纵即逝,也意味着局面可能彻底失控,任何地方都不再安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