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复核的惊险一幕后,沈清言回到石室,足足“卧病”了三日。她需要时间平复那濒临暴露的冲击,更需要时间冷静分析这次意外的教训,并重新校准她的“毒种”与应对策略。
外表看,她是旧疾复发,虚弱不堪。内里,她的意识却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反复锻打着那段惊魂瞬间的每一个细节。
那突如其来的深层扫描脉冲,频率特殊,能量层级不高,却精准地触动了“毒种”预设的敏感协议。这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系统的检测机制并非一成不变,可能存在随机的、更高权限的抽查或背景扫描,这增加了不可预测性;第二,她为“毒种”设计的触发协议,尽管基于对黑色薄片和净尘院应急指令的分析,但仍不够“智能”,对非标准信号的识别和过滤存在缺陷。
必须改进。她不能再将“毒种”的触发完全寄托于对“收割”或“净化”能量的预设识别上。那太被动,也太容易因意外而提前暴露。
新的思路逐渐成型:或许,“毒种”不应该仅仅是一个被动的“感应炸弹”,而应该是一个更积极的、具有初步“学习”和“伪装”能力的“智能污染体”。它需要能够根据外部能量环境的细微变化,动态调整自身的伪装深度和反应阈值。在非关键时期(如常规监控、低强度检测),它应进入更深度的“休眠”或“模拟良性波动”状态;只有在检测到无可辩驳的、高强度的、符合“收割”或“致命净化”特征的能量注入时,才全力爆发。
这意味着,她需要将一部分对系统能量特征的理解和判断逻辑,提前“编译”并“写入”“毒种”的核心协议中。这需要她更深地解析黑色薄片的底层逻辑,尤其是那些涉及“能量模式识别”、“威胁等级动态评估”以及“自适应伪装”的相关符文——如果存在的话。
这无疑是一项浩大且危险的工作。但观星台的经历告诉她,不做到极致,便是死路一条。
她开始更加疯狂地压榨自己的精神力与混沌“道源”。白日里,“林晚”依旧病弱,偶尔去偏棚处理些最轻省的活计,维持基本的存在感。监视似乎因观星台的“无异常”记录而略有放松,但沈清言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更加幽深的关注——或许是云澜真人,或许是系统本身,对她这个“意外频发却总能归于平静”的“次级道种”,产生了某种近乎本能的兴趣。
这兴趣绝非好事。它意味着她被标注了,尽管危险等级可能依旧不高,但已进入了某个“观察名单”。
夜深人静时,石室便是她的实验室与战场。她不再轻易动用黑色薄片进行直接“询问”,那太冒险。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已获取信息(包括薄片符文、应急指令片段、观星台脉冲特征、净尘院实验能量模式等)的深度整合与逆向推演上。
她尝试在脑海中构建一个简化的“系统能量行为模型”,模拟系统在不同场景下可能释放的能量特征及其意图。然后,以此模型为基础,重新设计“毒种”的感知与决策层。
这是一个极其抽象和困难的过程,如同仅凭支离破碎的代码片段和运行日志,去反编译一个庞大操作系统的核心算法。她进展缓慢,时常陷入死胡同,精神力的消耗让她的伪装都变得有些力不从心,脸色愈发灰败,眼神偶尔会流露出真实的疲惫与涣散。
就在她埋头于这项艰难工程时,悬翠峰的局势却以更快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天阙秘境”与“特殊试炼”的最终入选名单公布,引发了又一轮热潮与失落。与此同时,“观星台复核”的数据似乎已被系统完全消化,新一轮的调整悄然开始。
沈清言从偏棚的低阶学徒和往来执事弟子更加频繁、更加隐晦的交谈中,捕捉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动向:
“……听说了吗?丙字区那位天才师兄,复核后直接被召入‘问道殿’闭关了,说是得了太上长老亲自指点……”
“……问道殿?我看是‘问道’还是‘问心’?隔壁峰有个师姐,复核后没几天就‘自愿’申请去镇守北荒矿坑了,走的时候神色恍惚……”
“……最近送往‘静心阁’的‘涤魂液’配药,数量又增加了,而且要求更急……”
“……后山‘癸字区’和‘老鸦洞’那边的运输,似乎也频繁了些,夜间都能看到流光……”
这些碎片信息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系统正在根据复核结果,对“道种”们进行快速的“分流处理”。表现优异、潜力巨大且状态稳定的,可能被给予更多资源,加速“培植”;表现平平或略有瑕疵的,或许会被调整岗位或资源配给;而那些被检测出存在“潜在风险”或“轻微异常”的,恐怕正在被秘密送往“静心阁”或其他地方,进行更深入的“检查”或“预处理”。
而她这个被标注了“持续观察”的“次级道种”,处于一个微妙而危险的位置。既未表现出值得加速培养的价值,也未达到立刻被送入“静心阁”的明显阈值。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或许反而是最危险的——她像一件被暂时搁置、等待进一步鉴定的“疑点物品”,随时可能因为任何一个微小的变量,而被重新放入处理流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