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翠峰的雾气似乎比往年更浓了些,沉甸甸地压在峰峦之间,也压在沈清言(林晚)的心头。“九转还玉膏”的莹白光晕每日定时在她苍白瘦削的肢体上亮起又熄灭,如同一个精密的医疗仪器在维系着这具“次级道种”的微弱生机。一个月有余的“康复戏码”,她演得滴水不漏,将“缓慢好转”、“时有反复”、“根基难移”的废柴形象刻入监控系统的数据库,也换来了表面稍显宽松、实则可能暗藏审视的“观察期”。
身体内部的真实改善,在伪装下悄然累积。被撬动的封印“迟钝区”如同秘密基地,混沌“道源”的涓涓细流持续修复着经脉暗伤,五感的敏锐度、对灵力的掌控力,乃至精神力在高压伪装下的韧性,都有了长足进步。黑色薄片上的古老符文在她夜以继日的“浸润”与解析下,逐渐剥离出更多关于“养殖-收割”系统冰冷运行逻辑的碎片:能量阈值、评估周期、异常处理协议、不同“序列”与“评级”对应的资源配给与风险系数……她像一名潜入敌方主机的黑客,在无数加密数据流中,艰难地拼接着这座庞大机器的结构蓝图。
然而,越是了解,寒意越深。这系统仿佛一架亘古运转的精密仪器,云澜真人这类“饲养员”或许能影响局部参数,却绝非核心主宰。真正的掌控者,或者那套无情法则本身,隐匿在更深的阴影里。她现在的“安全”,建立在系统判定“戊亥七三”号价值低、威胁低、状态可控的评估之上。一旦这个评估改变……
契机,往往在看似平静时降临。
这一日,负责分发低阶任务的外门执事堂,贴出了一张新的告示。内容大致是:为筹备三年一度的“内门小比”,需大量低阶弟子协助清理比武台、维护周边阵法基座、搬运物资等。任务繁重枯燥,但贡献点奖励比平日杂役丰厚些许,且允许弟子在任务间隙,于指定区域(通常是灵气相对稍好的演武场外围)吐纳调息。
告示一出,不少困于杂役区、修为停滞的外门弟子都动了心。哪怕只是去感受一下内门区域的灵气,或许也能对修行有些微助益。
沈清言“恰好”在告示贴出时,“虚弱”地路过。她驻足“看”了一会儿告示,苍白脸上露出犹豫、渴望又自卑的复杂神色,在执事弟子不耐烦的催促和其他弟子或同情或讥诮的目光中,她“鼓起勇气”,用细弱的声音报了名。
报名过程简单到近乎敷衍。执事弟子扫了一眼她炼气三层都岌岌可危的修为和病弱模样,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随手在名册上记下“林晚”二字,丢给她一块标注着“丁未区杂役”的木牌。
沈清言接过木牌,指尖冰凉。她知道,这一步踏出,便意味着从相对封闭的石室,进入了人员流动更复杂、监控可能更密集,但也可能隐藏着更多信息和机会的“公共区域”。风险与机遇并存。
任务从次日开始。沈清言早早来到指定的“丁未区”。这里是演武场最外围的角落,堆放着不少陈旧破损的练功桩、残破的阵旗、以及不知从何处清理出来的碎石废料。她的任务,便是将这些杂物分类整理,将尚可回收利用的送至指定仓库,彻底废弃的则运往后山指定的倾倒区域。
工作枯燥繁重,对于她“虚弱”的身体来说是极大考验。她干得很慢,时常停下喘息,脸色始终苍白,汗水浸湿了额发。周围的弟子大多各自忙碌,无人愿意接近这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病弱同门,只偶尔投来漠然一瞥。
然而,沈清言的全部心神,早已不在眼前的杂物上。她的五感提升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着这片区域。
她“听”到了远处演武场内,内门弟子练习术法时的呼啸破空声、灵力碰撞的爆鸣,以及教习长老偶尔响起的、威严或指点的话语片段。
她“嗅”到了空气中驳杂的灵气流,分辨出哪些来自演武场核心的聚灵阵,哪些是弟子们施展不同属性术法后残留的五行气息,哪些又混杂着丹药、符箓乃至血腥的气味。
她更“感觉”到了这片区域地下,那纵横交错、如同庞大血管般的阵法基座脉络。有些脉络灵力充盈流畅,是主阵的一部分;有些则暗淡滞涩,是年久失修或受损的辅助节点;还有一些,隐隐散发出极其微弱、却与她体内封印,甚至与后山“废料处理池”有某种相似阴冷气息的波动——那是被刻意隐藏、或已废弃但未彻底清理的“特殊”阵法残留?
她的目标,正是这些“特殊”残留。
借着一趟趟运送废弃石料前往后山指定区域(并非她曾去过的“废料池”方向)的机会,她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路线和节奏,让自己有更多时间“路过”那些感应到异常波动的区域。动作依旧迟缓笨拙,像是体力不支而不得不走走停停,或是不辨方向而稍有偏离。
在一次“不小心”被凸起的石阶绊倒、手中推车倾倒、废石滚落一地的“意外”中,她“恰好”摔倒在了一处感应到明显阴冷波动的阵法节点附近。她手忙脚乱、满脸惶恐地收拾着散落的石块,指尖却“无意间”触碰到了地面一处看似普通、却温度明显低于周围的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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