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暑气蒸腾。林晚再次返回南方XX大学,办理最后的毕业离校手续,并领取毕业证和学位证。校园里空荡了许多,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蝉鸣刺耳,梧桐树荫浓得化不开。
她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脚步却不像其他毕业生那样轻松。公文包里除了毕业材料,还有“雅集”订单的进度汇报草稿、省展作品的最终完善要求,以及父亲刚寄来的、镇上关于“行业管理费”征求意见的正式文件复印件。
她的“大学生活”,早在一年前就已经与那个北方小镇的绣坊深深纠缠在一起。课堂、图书馆、宿舍,都曾是她的“后方指挥部”。如今,学业即将正式画上句号,但另一条战线的硝烟却愈加浓烈。
在系办公室,她见到了导师。导师将红封皮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郑重交给她,感慨道:“林晚,你这四年,很不一样。你的毕业论文,我已经推荐到学校社科处,有可能参加省里的评优。这不仅是你的成绩,也是我们系理论联系实际的一个范例。”
“谢谢老师。”林晚真心感激。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真的不考虑我上次提的那个单位?”导师关切地问,“你家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一些。有份稳定工作,也能更好地支持家里。”
林晚摇摇头,目光坚定:“老师,家里的路已经走了一半,我不能丢下。而且,我觉得在那里,我能做的事,或许更有意义。”
导师看着她,不再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也好。记住,学校教给你的不只是知识,更是思维方法和抗压能力。以后遇到难处,随时可以回来找我聊聊。”
离开系办,林晚去宿舍做最后的清理。空荡荡的床铺和书桌,记载着四年的挑灯夜战。她抚摸着桌面一角淡淡的墨迹,那是某次深夜算账时不小心留下的。这里,曾是她利用空间百倍时间,疯狂汲取知识、模拟商战、为家里一次次出谋划策的“秘密基地”。
如今,这个基地完成了它的使命。她将带着从这里获得的一切,奔赴真正的前线。
离校前,她特意去见了陈志远。陈志远已经确定留校读研,见到她,笑着恭喜:“终于解放了!晚秀坊女当家要正式上线了。”
林晚也笑,笑意里有些复杂:“上线容易,运营难。你们读研的,才是真解放。”
陈志远正色道:“别这么说。你这几年的经历,比我们读多少书都值钱。对了,上次你问我那个简单的外贸成本核算模型,我又优化了一下,加进了汇率波动风险的粗略估算,发你信箱了,有空看看。说不定能用上。”
林晚心中温暖。这位老同学虽不参与她家具体事务,但在她需要专业知识支持时,总是尽力帮忙。
“谢了。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你这个高参。”
“随时。”陈志远爽快道,又压低声音,“听说你们省展入选了?厉害啊!这可是镀金的好机会。不过,我家里有亲戚在文化系统,隐约听说,下面有些地方对‘私自’越级报送参展有点意见,你们小心点。”
林晚心中一凛,点头:“知道了,多谢提醒。”
果然,校园也并非完全隔绝世事的象牙塔。消息和风评,自有其流通的渠道。
带着毕业证书、同学的友情、导师的期许,以及那份隐约的警示,林晚踏上了归途。这一次,她不再是以学生的身份往返,而是一个真正的社会人,一个必须独立面对所有风雨的家族事业继承者和开拓者。
火车上,她翻开陈志远发来的模型草稿,结合“雅集”订单的实际数据,开始进行更精细的成本和利润测算。窗外的风景飞逝,她的思绪却在账目数字、合同条款、创作进度、政策风险之间高速跳跃。
她意识到,接下来的战场,将更加复杂立体。她要面对的,不仅是商业谈判和技艺创作,还有地方行业管理政策的博弈、品牌在不同层级市场的口碑建立、以及如何将晚秀坊从“家庭作坊”稳步推向一个更具抗风险能力和成长性的“小微文化企业”。
压力巨大,但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充实。四年大学,给予她的最大财富,或许就是这种在复杂系统中分析问题、寻找路径、并坚持执行的能力和心性。
回到青河镇,已是深夜。家里还亮着灯。王秀英在灯下进行“雅集”订单最后一幅画的核心部分收尾,神情专注。林建民则在核对这个月的原料进出账,戴着老花镜,一丝不苟。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
“回来了?”王秀英问。
“嗯,毕业了。”林晚放下行李,将两本红证书轻轻放在桌上。
林建民拿起证书,摩挲着封面,眼圈有些发红,最终只说了句:“好,好。”
没有隆重的庆祝,只有一如既往的、并肩作战的默契。林晚知道,这才是她大学生涯最好的毕业礼——一个需要她、也值得她全力付出的家,和一份刚刚开始、充满艰险却也孕育无限可能的事业。
夏夜闷热,晚秀坊的灯火,注定又要亮到很晚。而属于林晚的、没有寒暑假的、真正的“社会大学”,从这一刻起,已经拉开了更加波澜壮阔也更为严峻的序幕。她将运用所学的一切,在这片更广阔的、也更具挑战的战场上,继续书写属于她和晚秀坊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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