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研究员一行离开青河镇的第二天,林晚收到了南方XX大学企业管理系寄来的信件。新学期开学已近两周,请假期限将满。信是系辅导员亲笔写的,言辞恳切,关心她家中情况的同时,也委婉提醒她学业为重,盼她早日返校。
林晚捏着信纸,坐在窗前久久未动。院子里,母亲正将晾晒好的丝线分拣入筐,动作一如既往的平稳专注。父亲在修补工作间的窗棂,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规律地传来。
这个家,是她奋斗的战场,正在艰难而缓慢地站稳脚跟。省级申报已进入关键阶段,梁研究员的肯定带来了希望,但最终结果未定;胡美凤的行业协会依旧虎视眈眈,原料的隐忧并未完全解除;拍摄记录片的事宜也需要具体落实。
她多想留下来,陪着母亲一起走过这段最要紧的路。
意识沉入那片静谧的空间,百倍的时间流速让她能够从容梳理纷乱的思绪。在现实中只是片刻,她已在其中将离校期间可能错过的课程要点、需要补交的报告思路、以及接下来应对省里评选和协会压力的几个关键策略,反复推演、模拟了无数遍。外界看来她只是短暂出神,实则已完成了一次深度思考。
可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终究要回去。大学不仅是学业,也是一个窗口,一个能让晚秀坊被更广阔世界看到的可能。她的调研、她所学的知识、她在南方大都市积累的人脉视野,都是这个家需要的资源。更何况,她还需要那张出色的成绩单——那是她对父母多年付出的交代,也是未来可能需要的“硬通货”。
“妈。”她走到院子里,轻声开口。
王秀英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她。
“学校来信了,我得回去了。”林晚把信递给母亲。
王秀英擦了擦手,接过信,看了很久。她的目光在那些工整的字迹上缓缓移动,仿佛在阅读一件极其复杂的绣纹。最终,她将信折好,递还给女儿。
“该回去了。”王秀英的声音很平静,“家里的事,有我和你爸。你留下的那些章程、那些整理好的资料,够我们用一阵子。省里的事,梁老那边的事,该怎么配合,我们都知道了。”
林建民也从工作间出来,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路上小心。钱够不够?”
“够的。”林晚鼻尖微酸。父母从不擅长表达挽留,他们的支持总是这样沉默而具体。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抓紧时间,将手头所有未完成的工作进行了交接和梳理。现实时间有限,她便更多依赖空间。夜深人静时,她的意识在百倍时速下高效运转,草拟方案、检查细节、预演对话。白天,她便清晰地将成果落地。
她把申报材料的全套副本、与省里来往的信件、梁研究员留下的联系方式、拍摄记录片的初步方案,分门别类整理成册,放在堂屋柜子最显眼的位置。
她画了一张简易的流程图,标注出未来几个月可能的关键时间节点:省里复审结果公布(预计)、记录片拍摄(待定)、梁研究员提到的“补充影像资料”(待安排)、以及胡美凤协会可能采取的新动作(未知)。她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贴在父母床头。
她又去拜访了相熟的镇小学张校长和文化馆那位还算公正的干事,再次感谢他们之前的帮助,并留下自己在南方XX大学的通信地址,恳请他们若有关乎晚秀坊或非遗的重要消息,务必告知。
最后,她陪着母亲,将接下来两个月可能需要用到的丝线、绸缎、金线等原料清点了一遍,确认库存充足,并与陈老板(那位供货商)再次沟通,得到了“暂时按老规矩供货”的口头承诺。虽然不知这承诺能维持多久,但总算是个缓冲。
离家的前一晚,母女二人在灯下对坐。王秀英将一枚用红线穿好的小玉扣放在林晚手里。玉是普通的青玉,打磨得光滑温润,扣子上细细雕着一枚莲花的轮廓。
“你外婆留下的。”王秀英说,“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戴着玩吧。”
林晚握紧那枚尚带母亲体温的玉扣,重重点头。
第二天清晨,林晚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省城火车站的早班车。父母送她到车站,没有太多话。车子启动时,她回头望去,父母并肩站在逐渐模糊的晨雾里,母亲朝她挥了挥手。
火车轰鸣着驶向南方。林晚靠在车窗上,掌心贴着那枚玉扣,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她闭上眼,意识一部分进入空间,开始预习复述本学期核心课程《企业战略管理》的框架。时间,不能浪费。
回到南方XX大学,熟悉的校园气息扑面而来。同学们好奇地问她家里的事,她只简单说“母亲身体好转,家里作坊有些事要处理”。她迅速利用空间补上了落下的课程内容,并整理好笔记。当她把一份思路清晰、内容详尽的《市场营销学》案例分析提前交给教授时,教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林晚,你请假这么久,功课一点没落下?不愧是年级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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