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的喜庆气氛还未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完全弥漫开来,一道沉重的丧钟,自紫禁城的最高处骤然敲响,声声凄怆,划破凛冽的晨空,荡涤了所有的暖意与喧嚣。
皇帝轩辕弘毅,于乾清宫龙榻之上,驾崩了。
这位勤勉一生、掌舵大圣王朝近三十载的帝王,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异常寒冷的冬天。弥留之际,他仅存的清醒时刻,召见了太子轩辕宸、内阁首辅及几位顾命老臣,留下了最后的口谕,清晰而坚定地传位于太子,并嘱托众臣尽心辅佐新君,保国安民。皇后慕容婉悲恸过度,病情加重,几乎无法起身。
国丧的素白,瞬间覆盖了朱墙金瓦。举国哀悼,辍朝七日。
在巨大的悲痛与紧张有序的国丧礼仪中,权力的交接如同经过精密校准的齿轮,平稳而不可逆转地运转着。钦天监夜观天象,卜算吉期;礼部、内务府昼夜不休,筹备登基与大典;朝臣们缟素临朝,哀戚之余,目光已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位在监国期间已展现出沉稳气度与卓绝能力的储君。
国丧期满,新帝登基大典定于新年初一,万象更新之日。
这一日,天公作美,连日阴霾散去,露出湛蓝如洗的苍穹。阳光洒在覆盖着未化积雪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目的金辉。从午门到太和殿的御道两旁,仪仗森严,旌旗猎猎。文武百官身着崭新朝服,按品级肃立于丹陛之下,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广场,鸦雀无声,静候着新时代的到来。
吉时到,庄严肃穆的礼乐响起。
轩辕宸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龙行虎步,自保和殿后御道而出。他的面容比往日更加沉毅,薄唇紧抿,眼神深邃如古井,扫过脚下匍匐的臣工时,带着天然的威仪与掌控一切的平静。数月的监国磨砺,加上丧父的悲痛与重任加身的觉悟,已彻底洗去了他最后一丝属于储君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真正帝王的凛然气度。
他稳步登上太和殿前那象征至高权力的汉白玉台阶,每一步都沉稳坚定。礼官高亢悠长的唱诵声中,他于殿前敬天祭祖,完成一系列繁复而庄重的仪式,最终,转身,面向浩瀚的臣工与朗朗乾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皇骤崩,归于五行。朕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谨于今日,只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
诏书宣读完毕,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骤然爆发,如同春雷滚过大地,震耳欲聋,久久不息。轩辕宸,不,此刻起已是新皇轩辕宸,抬起手臂,缓缓压下,声音通过特殊的传音装置,清晰地回荡在广场上空:“众卿平身。”
他的目光,随即投向身侧稍后方。在那里,沈玉瑶身着皇后祎衣,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翠环绕,雍容华贵,却无半分俗艳。祎衣是深邃的玄色,上绣五彩翚翟纹,庄重典雅,衬得她肤光如雪,容颜清丽绝伦。她微微垂眸,姿态恭谨而从容,双手交叠于身前,保持着最标准的礼仪姿态。
礼官再次高唱:“册封皇后——”
沈玉瑶深吸一口气,在女官的搀扶下,踩着庄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她的君王,她的夫君。长长的祎衣曳地,裙摆上的翚翟在阳光下仿佛要振翅飞起。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好奇的、审视的、敬畏的、羡慕的……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不再仅仅是沈玉瑶,更是大圣王朝的皇后,天下之母。
她走到轩辕宸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她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指尖微凉,却被他温暖有力地握住。这不仅仅是礼仪,更是一个无声的宣告与承诺。
两人携手,缓缓转身,共同面向脚下那一片象征着万里江山的广阔广场,以及广场上那如同潮水般再次跪拜下去的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各国使节。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再起,比先前更为澎湃。
沈玉瑶微微抬眸,望着眼前这恢弘至极的景象。巍峨的宫殿在阳光下闪烁着神圣的光泽,脚下是匍匐的众生,身侧是她所爱的、也是爱她的男人,如今已是这九州共主。寒风掠过她的脸颊,吹动冠冕上的珠玉,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就是这里了。
一路从现代商海女王,到异世备受欺凌的九岁庶女,再到步步为营、经营产业、智斗嫡母、化解危机、攻略太子……经历了背叛、绝望、挣扎、奋起,也收获了亲情、友情、爱情。她曾为失去亿万资产而捶胸顿足,也曾为系统任务和生命值而提心吊胆;她曾与母亲姐姐在破败小院相依为命,也曾于深宫之中运筹帷幄。那些深夜里的孤注一掷,那些白昼中的小心翼翼,那些笑闹与温情,那些阴谋与算计……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掠过,最终定格在此刻——这并肩立于天下之巅的时刻。
心中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或激动,反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与坚定。仿佛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抵达了预定的终点,虽然知道前路仍有风景与荆棘,但此刻,唯有尘埃落定的踏实与无愧于心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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