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餐厅,静得可怕。
不是没有人,五十名女战士、七仙女、雷漠、林雪、血刃、曼森都在。餐具碰撞的声音有,咀嚼的声音有,甚至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但就是没有一句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却强烈的气息。
那不是愤怒,不是沮丧,不是昨天那种带着酸味的羡慕嫉妒恨。是更原始、更灼热、更带着铁锈味的东西。像被磨得极薄的刀刃,在黑暗中静静散发出的寒光;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地面下压抑的震动。
曼森端着餐盘,在血刃对面坐下。这位前峡谷管理者吃了一口鼓星谷物熬的粥,眉头皱起,又放下勺子。
“血刃先生。”
“嗯?”
“您已臻合一境,理论上应该比雷漠先生更接近‘道’。”曼森压低声音,但在这片寂静中,他的声音还是清晰得刺耳,“为什么没有人……去您的宿舍?”
血刃正用筷子夹起一片腌制的鼓星植物根茎。听到这话,他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半秒,然后继续将食物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吞咽。
“这就是我一生也迈不过的那道槛。”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什么槛?”
“太远了。”血刃放下筷子,看向曼森,“我的‘无间之道’,是认识到自己与天地无间,与万物一体。这种境界,对还在‘有我’阶段挣扎的人来说,就像站在山脚仰望山顶——看得见,但太远,感受不到温度。”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餐厅另一端的雷漠:
“而雷漠的‘冲和之势’,是在天地之间站立,在矛盾中前行,在冲突中求和谐。他还在‘人间’,还在经历所有凡俗生命都会经历的挣扎、困惑、抉择。他身上的‘诚’,是带着泥土味、汗水味、甚至血腥味的诚——那是每个还在路上的人,都能闻到、能尝到、能感受到的‘同类的气味’。”
曼森沉默了。
他明白了。
血刃的境界太高,高到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进入了某种近乎“自然现象”的状态。仰望他可以获得敬畏,但无法获得共鸣。
而雷漠,他还在走,还在摔跤,还在流血,还在矛盾中摸索——所以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笃道的诚”,对所有同样在路上的人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篝火,荒野中的路标,溺水者手边的浮木。
“所以她们……”曼森看向围坐在雷漠身边的七仙女,看向那五十名沉默进食、但眼神深处燃烧着某种火焰的女战士,“不是爱慕,不是依赖,是……”
“是求生本能。”血刃接话,“在议会逻辑净化场的威胁下,在十四天倒计时的压力下,在‘可能被格式化、可能失去存在意义’的恐惧中,她们需要抓住一点真实的东西,一点能证明‘我还活着、我还有价值、我还能继续走’的东西。”
他站起来,端起餐盘:
“今天空气中的味道,和以往不太一样,对吧?”
曼森深吸一口气。是的,不一样。昨天的空气里还有犹豫、有计较、有“凭什么她们可以”的不甘。但今天,那些杂质都被烧掉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滚烫的、近乎凶狠的东西。
“那是血性。”血刃说,“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能亮出獠牙、准备拼命的血性。”
他看向曼森:
“走,今天咱俩出去到鼓叟那儿喝两杯,透透气。”
“现在?训练马上要开始了……”
“今天的训练,我们最好别在场。”血刃已经朝餐厅出口走去,“有些东西,需要没有观众,才能彻底释放。”
曼森犹豫了一秒,然后站起来,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餐厅的脚步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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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
所有人已经到场。五十名女战士站在一侧,七仙女站在另一侧,中间隔着二十米的空白。
雷漠和林雪站在场边。血刃和曼森的缺席让场中的气氛更加凝重——没有旁观者,没有评判者,只有即将上场的人和即将发生的事。
“今天,”普瑞玛开口,打破了沉默,“大家可以重新自由组合。敞开了打。”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碳硅融合的眼睛扫过对面五十个人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针扎般的刺痛——不是敌意,是某种更彻底的东西。
“但必须像我们一样,”瑟琳接上,“严禁穿任何衣物。”
这句话像一块冰投入滚油。
空气炸了。
不是声音的炸,是气势的炸。五十名女战士的存在场同时暴涨,各种颜色的光晕从她们身上涌出——磐石的金属灰、董秋实的武道金、夏雨的概念蓝、22号的勇气橙、7号的守护绿……
这些光晕在空气中碰撞、摩擦,发出肉眼可见的电火花。
“可以。”董秋实第一个回应。她没有看七仙女,而是看向了场边的林雪,“但我有一个要求。”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我要求林雪也参战,”董秋实的声音斩钉截铁,“加入我和夏雨、磐石这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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