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张广才岭,层林尽染,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林间小径上,独眼狼带着两个心腹,踏着厚厚的落叶,脚步匆忙而警觉。他那只仅存的三角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七分怨恨,三分忐忑。自从上次争夺猎物与乌尔塔彻底撕破脸后,他在盟约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往日的威风扫地,连新入伙的年轻猎手都敢在背后指指点点。这种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狼爷,咱们真要走这一步?”身旁一个刀疤脸压低声音问道,手里捏着汗湿的帽檐。
独眼狼冷哼一声,扯动脸上狰狞的伤疤:“不走这一步?等着乌尔塔和那个姓杨的把我们最后一点家当都吞了?他们信什么狼灵,拜什么银狼雕像,早就不是咱们当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万兽盟约了!”他啐了一口,“他们不仁,别怪我不义。”
三人辗转数日,通过一个嗜赌如命、欠下一屁股债的伪军翻译官王胖子,终于搭上了线。在伪军控制下一个小镇的秘密联络点——一家挂着“山货行”招牌的店铺后院,独眼狼见到了他既恨又惧,此刻却要依附的“太君”。
新京(长春),关东军司令部一间阴冷的办公室内。
影佐祯昭看着手中由密电码译出的简短报告,指尖轻轻敲打着光滑的红木桌面。报告中提及一个自称“独眼狼”的土匪代表前来投诚,并声称掌握“万兽盟约”核心情报。他推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审慎。
对于“万兽盟约”,特别是那个如芒在背的“狼王”赵山河及其继任者,影佐祯昭主导的特务机关投入了大量精力,却收效甚微。对方熟悉山林,行动诡秘,更与野兽为伍,几次围剿均损失惨重,上次精心策划的“祸神”计划更是功败垂成,土御门健太郎也折了进去。这已成为他心头一根刺。
“带他进来。”影佐祯昭的声音平静,不带丝毫感情。
独眼狼被引进办公室,下意识地缩了脖子。房间宽敞却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线香味和皮革、钢铁的冰冷气息。影佐祯昭穿着合体的校级军装,戴着雪白手套,并未看他,正用放大镜仔细端详铺在桌上的一张军事地图。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势,让独眼狼倍感压力。
“太、太君……”独眼狼喉咙发干,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影佐祯昭缓缓抬起头,目光如手术刀般落在独眼狼身上,仔细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他并未急着发问,而是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营造着无形的压力。
独眼狼慌忙将准备好的说辞和盘托出:盟约主力的大致活动范围、几个重要物资囤积点、近期人员调动情况,甚至乌尔塔、杨震霆等核心成员的习惯和可能的驻跸地点。为了取信,他还透露了盟约如何利用鹰群侦察、狼群警戒等细节。
影佐祯昭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话询问一两个细节,问题都精准地指向盟约防务的薄弱环节。独眼狼的回答,特别是关于之前几支日军小分队遭遇伏击的地点细节,竟与日军遭遇损失的战报记录基本吻合。影佐祯昭心中信了七八分,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很好,”影佐祯昭终于再次开口,白手套的手指停住敲击,“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如果属实,证明了你对‘皇军’的诚意。帝国不会亏待有用的朋友。”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但是,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这是你们设下的圈套……你应该知道,‘梅机关’对待敌人,尤其是欺骗我们的人,会有很多种……特别的处理方式。”
独眼狼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他连忙表忠心:“不敢!绝对不敢!太君明鉴!小的对天发誓,句句属实!乌尔塔他们排挤元老,赏罚不公,我独眼狼咽不下这口气!小的只求报仇雪恨,顺便……顺便能为太君效劳,混个前程!那帮人现在得了山里的好处,厉害得很,路子也野,没有熟悉地头的人带路,皇军就算千军万马,进了老林也不好找他们麻烦不是?”
影佐祯昭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一个更加阴险、更具针对性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大规模讨伐行动目标大、损耗高,且容易引起国际视线关注。不如组织一支极精锐的小队,执行一次隐蔽的“斩首”行动。
他不再需要占领土地,而是要瘫痪这个组织的中枢。目标明确:不惜一切代价,击毙或俘获万兽盟约现任的核心领导层——乌尔塔和杨震霆。只要除掉这两个灵魂人物,剩下的乌合之众群龙无首,自然树倒猢狲散。
“你的诚意,我收到了。”影佐祯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回去后,尽可能摸清乌尔塔和杨震霆最可能出现的准确位置、护卫力量,以及进出路线。我们会有一支‘特别行动队’需要你的引导。事成之后,金钱、地位,甚至这片山林的管辖权,都可以给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