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意浓停下脚步,靠在护栏上,张望着环岛路的灯红酒绿。
她抿了抿唇,就着湿润的海风,声音有些低迷,鼓足勇气后才缓缓说道,“我是昆城夜家养女。”
“我不知道我真正的家人在哪里,七岁以前,我能体会到养父母的爱,七岁后,那些关于‘爱’的行为和言语就彻底与我隔着楚河汉界了。”
“养父母在我7岁的时候生了养妹夜意浅,别人总爱拿我们对比,久而久之,养母就不在看我一眼了。”
商凛的目光像是揉碎的纸,盯着她满是惆怅的眉眼,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在扎自己的皮肤。
夜意浓双手环抱在胸前,眸光中夹杂着薄雾,破涕为笑道,“因为从小缺爱,所以一直想要寻找一份属于自己的爱。”
所以她才想要试试婚纱,与其说那是婚纱,不如说是给自己的安全感。
商凛和她完全相反。
可他想结婚吗?
慌乱中,他从兜里掏出烟和取火器,唇角叼着一根烟,双手拢着,取火器点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燃烧,淡淡的烟草味飘荡在空气中。
视线望向前方无聚焦的点,而后慢慢变得清晰,墨色的瞳仁里映入囍帖街橱窗里那件满是鲜花刺绣的婚纱。
他想跟夜意浓在一起,走到最后的,但是,他不想领证结婚,未来的她会理解吗?
良久。
指尖的烟燃烧殆尽,灼伤了商凛的皮肤,他喉结翻滚着,不确定的问了句,“一定要那张证书和那场仪式吗?”
夜意浓被风吹懵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是的,一纸证书和一场婚礼很重要。”
她凝视着商凛,觉得他怪怪的,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夜意浓眼底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期许,声音有些破碎,“商总是?不婚主义吗?”
空气静止了三秒钟,只剩下彼此不安的心跳声。
她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的眸光像一潭冰湖,看不出任何起伏的情绪。垂眸盯着夜意浓微僵的身型另人心疼,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几乎抓不住。
商治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轨自己的母亲,导致她的母亲这一辈子都活在懊恼和悔恨中,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觉得若是没有自己,伊娜的人生也许会变得不同。
另一方面,商界的利益联姻、貌合神离,是将自由拆解成责任的枷锁。
可面对夜意浓直白的发问,他迟疑,看见她眼中闪烁的希冀逐渐暗淡,心头竟泛起一丝滞涩。
商凛无意识的摩挲着袖口的纽扣,动作细微却泄露了心绪,想说一些话缓解气氛。
比如:
【婚姻不过是形式】
【永远自由恋爱挺好】
【双方在恋爱期间可以像夫妻那样】
......
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矛盾的内心,坚守底线,又不忍她伤心。
他的声音平稳的不像话,语气带着笃定,“是。”
商凛避开她的目光,不想看见她失望的模样。
轻飘飘的一个‘是’字在她的心间砸起惊涛骇浪,犹如龙卷风席卷她的心脏,让夜意浓僵在原地。
她鼻尖一酸,眼眶里泛着酸意,连日来他的暖心让自己心动了,可还是忘记,久居高位的人习惯掌控,怎么可能会为了婚姻束缚自己?
夜意浓掐着手指,指甲不知不觉镶嵌在掌心肉里。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掩盖眼底的湿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努力维持着体面:“我知道了。”
沉重的对话结束后。
夜意浓望着护城河对岸的灯光忽明忽暗,深呼吸道,“商总,感谢你最近以来对我的关照,这段时间,是我越矩了。”
她转身离开,干脆决绝。
商凛下意识抬了抬手,想叫住她,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还是缓缓落下,扑了空。
夜意浓的步伐平稳,却掩盖不了微微发颤的肩头,一路漫无目的往前走。
直到她的身影融入夜色,再也看不见,商凛缓缓的收回目光,他皱了皱眉,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可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她泛红的眼眶和勉强的笑容,心底那点滞涩,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晚。
夜意浓不知是如何走到港大,她感觉双腿已经冻麻木。
回到宿舍后,她利落的将之前商凛赠予:尾戒、披肩、黑卡、法文书籍等等一系列的物品打包封好,寄去浅水湾3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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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水湾。
佣人在商凛出差的第一天就收到一个快递箱子。
因为他时间长出差,这只快递箱子尘封在地下室。
大半个月后,他回到家后,佣人就从地下室取出一只大箱子。
“商总,这是您的快递,放在家里已经有26天了。”
商凛接过,放在茶桌上,自己靠在沙发上,揉捏着鼻梁,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佣人手里拿着剪刀,躬身站在一侧,听候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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