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港的星际美食街像一条流光溢彩的巨蟒,盘绕在星港的第三环能量带上。两侧的摊位此起彼伏地冒出奇异的光——泽塔星的荧光糖浆在水晶碗里流淌,弗洛格族的气态糕点随着呼吸膨胀收缩,机械族的金属烧烤架上,星虫腿正滋滋冒着蓝火。
而今天,这条街上最惹眼的位置被圈了出来:足足有三个标准摊位大的区域,地面被碳烃族士兵用特殊合金重新铺过,边缘还嵌着一圈淡蓝色的能量灯带,明晃晃地宣告着这里的“特殊地位”。
“就这儿了!”胖子叉着腰站在区域中央,拍了拍身旁的超大铁锅。铁锅是特意从蓝星带来的铸铁家伙,边缘还带着老灶膛熏过的黑痕,此刻底下的能量灶正发出“嗡嗡”的低鸣,锅里的大豆油已经烧得滚烫,泛起细密的金圈,热汽一冒出来就被头顶的透明薄膜兜住,在半空凝成淡淡的白雾。
负责后勤的老师傅系着蓝布围裙,手里的长筷子在油锅里翻搅得“哗啦”响。刚下锅的臭豆腐块在热油里打着滚,表皮迅速变得金黄酥脆,内里的孔洞却吸饱了滚烫的油,冒出的热气裹着卤料的醇厚,在薄膜里闷闷地转着圈。
“别急,这玩意儿得炸透了才香,外酥里嫩,少一秒都不行。”老师傅头也不抬,筷子一挑,一块臭豆腐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回锅里,溅起的油星在薄膜上撞出细碎的光。
透明薄膜是万星港特供的气味隔离屏障,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能精准锁住区域内的气味——这会儿,臭豆腐的焦香、臭鼬果的硫磺甜、腌海雀的咸腥正在里面交织,形成一团独特的“蓝星味”,而薄膜外,路过的外星生物们要么捂着嗅觉器官快步躲开,要么好奇地探头探脑,却没一个敢靠近。
陈扬帆站在薄膜边缘,用指尖碰了碰冰凉的屏障,忍不住捏了捏鼻子。他身旁的张经理正举着终端拍个不停,镜头里,长着螺旋状触须的泽塔星人路过时猛地缩回了触须,像被烫到似的;有个浑身覆盖着青苔的植物族生物,叶片瞬间蔫了大半,显然对这气味极不适应。“啧啧,这万星港可真开眼界,”张经理感慨着,“你看那个长着三个脑袋的家伙,手里拎的是什么?像团会动的紫色果冻。”
“先别看热闹了,招牌挂好了没?”胖子的声音从摊位那头传来。张经理抬头,只见摊位最显眼的位置,挂着块用荧光漆写的招牌,蓝星通用语旁边还贴心地标注了碳烃族文字:“蓝星美食——太子殿下钦点最爱!”几个字在能量灯的照映下,亮得晃眼。
招牌刚挂稳没三分钟,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三十多个碳烃族士兵排着队冲了过来,四米高的身影撞得旁边的摊位都晃了晃,手里的星盾卡在光线下闪着银白色的光。他们显然是得了消息,老远就看到那块招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兴奋声,冲到薄膜前时,领头的士兵直接伸手按在屏障上——能量灯带“咔哒”一声亮起,屏障应声打开一道缺口。
“给我来二十块臭豆腐!”第一个冲进来的士兵举着星盾卡,声音洪亮得像敲锣,“这是两万星盾,不用找了!”他手里的卡上还沾着点甲烷凝结的白霜,递过来时带着股冰丝丝的气。
“我也要二十块!”紧随其后的士兵挤了上来,星盾卡直接往胖子怀里塞,“还要两个臭鼬果,快!我早上就没吃饭,就等着这个呢!”
“给我来罐鲱鱼罐头!要刚开封的那种!”
“腌海雀还有吗?我听太子殿下说那玩意儿越嚼越香!”
呼喊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摊位。陈扬帆和张经理对视一眼,赶紧撸起袖子上前帮忙——陈扬帆负责收钱记账,指尖划过星盾卡时,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碳烃族体温;张经理则帮着李总和赵总打包,真空袋“滋滋”抽气的声音和士兵们的催促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胖子站在铁锅旁,接过老师傅递来的炸好的臭豆腐,用竹签一串就是五块,递出去时还不忘吆喝:“都别急!管够!今天带的货足得很,保证让各位吃舒坦了!”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笑得合不拢嘴,口袋里的星盾卡已经装不下,赵总赶紧递过来个空箱子,专门用来装这些“硬通货”。
没多大一会儿,又有两批碳烃族士兵涌了过来。摊位外的队伍越排越长,从美食街这头一直绕到那头,连路过的其他种族生物都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群为了“臭味”疯狂的碳烃族。陈扬帆一边飞快地扫着星盾卡,一边抽空往队伍末尾看——那里还有源源不断的士兵在赶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似的。
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要被“洗劫”啊。可看着胖子和老师傅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要炸臭豆腐,一会儿要开鲱鱼罐头,连最淡定的李总都在拆货箱时扯破了包装,陈扬帆又忍不住笑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不断增多的星盾卡,忽然明白林宇那句话的意思了——有时候,打开星际市场的钥匙,可能就藏在这些看似“奇特”的味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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