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灰黑的“墨滴”悬于凶手掌心,内里星辰幻灭、万物凋零的景象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与周遭银紫月华、斑斓愿怨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洽”的冰冷死寂气息。它仿佛是整个宏大邪术中,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祭坛之上,白衣凶手(此刻或许该称其为“画师”或别的什么)苍白俊雅的脸上,那丝得逞的诡异笑意愈发明显。他虚握的左手指尖微微颤抖,似乎也在承受着这滴融合了“深渊之种”侵蚀之力的“墨”所带来的压力与诱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完成“杰作”的、近乎病态的狂热。
上方巨图中,那女子的轮廓光华流转,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就要睁眼、呼吸、从二维的禁锢中挣脱而出,降临这个被邪术浸染的溶洞。整个溶洞的阵法嗡鸣声达到了顶点,月华如瀑,愿怨如潮,能量洪流几乎要实质化。
阁主如坠冰窟。他拼着反噬风险发出的“侵蚀之毒”,非但未能污染核心,反而成了对方完成邪图的最后“点睛之笔”!甚至,他隐隐感觉,丹田处那枚“深渊之种”,在刚才那丝力量被剥离、转化后,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共鸣”或“吸引”的悸动,如同嗅到了同源却更加“美味”的气息!
这疯子,不仅要苏家姑娘的皮相元阴,要全城的愿怨之力,要这栖凤山的地脉阴华……他甚至还在打“深渊之种”的主意!他想用这枚源自魔界太子的印记之力,为他的邪图增添“毁灭”与“新生”的意蕴,达成某种更可怕的“圆满”!
不能再等了!哪怕玉石俱焚,也必须阻止这最后一滴“墨”落下!
阁主眼中厉色一闪,不再顾忌隐匿,周身灵力轰然爆发!他不再试图调动“深渊之种”(那可能正中对方下怀),而是将全部力量灌注于自身修炼的、最为精纯凝练的灵力之中,同时,九枚“破邪金针”化为九道流光,不再分袭各处,而是汇聚成一道螺旋状的金色洪流,伴随着他全力轰出的一掌,直取祭坛顶端的白衣凶手!目标——逼他分心,打断他“落墨”的进程!
这一击,毫无保留,声势浩大!金色洪流撕裂粘稠的能量场,所过之处,月光丝线崩断,愿怨之气退散,直如一颗逆流而上的金色流星!
白衣凶手眉头微蹙,似乎没料到阁主在“陷阱”暴露后,还敢如此孤注一掷地强攻。他右手依旧高举,维持着与上方巨图及月华天窗的联系,左手则虚托着那滴灰黑“墨滴”,面对袭来的金色洪流,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的食指。
指尖一点,银紫色的光华凝聚,如同在虚空中点开了一朵凄美的昙花。
“定。”
他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溶洞内所有阵法、能量、乃至那幅巨图产生共鸣的韵律。
那朵银紫色的昙花骤然绽放!无数细密的、比“月光丝线”更加凝练、更加古老的符文从花蕊中迸发,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面看似轻薄、却蕴含着浩瀚规则之力的光盾,挡在了金色洪流之前!
“轰——!!!”
金色洪流狠狠撞在光盾之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两座大山相撞的轰鸣!金色与银紫的光焰疯狂对冲、湮灭,产生的能量乱流将溶洞内垂落的钟乳石震得簌簌发抖,碎石如雨落下!
阁主闷哼一声,气血翻腾,倒飞出去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这凶手的实力,远超预估!尤其对这片溶洞“领域”的掌控,几乎达到了言出法随的地步!
而那面银紫光盾,只是剧烈荡漾了几下,光华黯淡了些许,却并未破碎。
白衣凶手甚至未曾后退半步,只是左手托着的灰黑“墨滴”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看向阁主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耐与冰冷的杀意。
“烦。”
他又吐出一个字。
随着这个字落下,溶洞四周石壁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石窟中,骤然亮起无数双幽绿、猩红、或惨白的“眼睛”!紧接着,一道道形态各异的、或虚幻或凝实的影子,伴随着凄厉的尖啸、哀怨的哭泣、狂喜的大笑……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鬼,蜂拥而出!
是那些被拘役的受害者残魂和“画中灵”!此刻在凶手的驱使下,化作最疯狂、最混乱的魂潮,无视物理阻碍,直接朝着阁主的神魂扑来!它们携带着生前的恐惧、怨恨、以及被邪术扭曲后的疯狂意念,足以在瞬间冲垮寻常修士的心神!
与此同时,溶洞地面,那些看似天然的石板缝隙中,骤然升起无数根由“月光丝线”与“愿怨之气”凝结而成的、色彩斑斓的诡异藤蔓,如同活物般,朝着阁主的双腿缠绕而去!藤蔓上密布着细小的、如同口器般的吸盘,散发着汲取生命与灵力的恶毒气息!
上下夹击,神魂与肉身双重攻击!这凶手是要将他彻底留在这里,作为邪图完成的最后祭品,或者……“收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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