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深夜的星溯半导体实验室灯火通明,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李信文和赵小刀带着团队,正对着一批刚刚通过“特殊渠道”运抵的硅烷气体进行紧急测试分析。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数据出来了!”一个工程师盯着色谱分析仪的屏幕,声音带着不确定,“纯度……勉强达到95%,杂质种类比松尾的产品多出三种,其中一种金属杂质含量接近警戒线。”
赵小刀立刻凑过去,眉头拧成了疙瘩:“95%……这比我们工艺要求的99.999%差了两个数量级!直接使用,缺陷率绝对爆炸!”
李信文脸色阴沉,但他比赵小刀更沉稳:“抱怨没用。林总争取来的这批货是救命的,我们必须想办法用上。”他转向负责工艺的工程师,“立刻模拟!计算在这种纯度下,如果我们适当降低沉积速率,调整反应室温度和压力,能不能将缺陷率控制在……控制在可接受的,哪怕是偏高的水平?”
“李博士,这需要时间计算,而且就算模拟通过,实际生产风险也极大!”工艺工程师面露难色。
“我们没有时间了!”李信文语气严厉,“库存只够撑两天!要么用这批货顶着,要么全线停产!你说选哪个?”
正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林溯和周富贵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锐利。
“情况怎么样?”林溯直接问道,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并不理想的数据。
李信文深吸一口气,如实汇报:“林总,气体纯度不够,直接使用风险极高。我们正在尝试调整工艺参数,看能否找到一个平衡点。”
林溯走到分析仪前,看着那刺眼的95%,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信文,如果……我们不追求一次性完美沉积,而是采用多次薄层沉积,中间增加清洗和退火步骤,能不能有效过滤掉部分杂质的影响?”
李信文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光芒:“分层沉积,间歇处理?对!这样可以避免杂质在单次沉积中累积,虽然会拉长生产周期,但确实有可能大幅提升有效良率!林总,您这个思路……”
“我不是技术专家,只是提供一个方向。”林溯摆摆手,看向李信文和赵小刀,“具体能不能实现,如何实现,需要你们来验证和优化。我要的,是在不断产的前提下,尽快拿出可用的芯片!哪怕初期良率低,成本高,也必须保住生产线不停,保住项目进度!”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没有退路。沈瀚想看到我们停产,想看到我们慌乱,我们偏不如他的意!就用这批‘不合格’的原料,给他造出合格的芯片!”
林溯的话如同强心剂,让原本有些沮丧的团队重新振作起来。
“明白了,林总!”李信文重重点头,“我们立刻按照分层沉积的思路进行模拟和实验!小刀,你带人优化清洗和退火方案!”
“交给我!”赵小刀也燃起了斗志。
林溯又看向周富贵:“富贵,东欧这条线不能断。这批货只是应急,你要想办法把它稳定下来,同时继续寻找更优质的替代来源,哪怕价格高,也要建立至少两条安全的供应渠道。”
“您放心!”周富贵拍着胸脯,“我已经在跟那边谈长期合作了,虽然品质比不上松尾,但保证供应稳定没问题!德国默克那边,我也派人死磕他们的认证流程,争取尽快走通!”
“很好。”林溯点头,又对闻讯赶来的吴俊和秦风吩咐道:“俊哥,对外信息严格控制,不能流露出任何我们供应链出问题的迹象。秦风,对松尾化学的法律行动立刻启动,要高调,要让他们和背后的人知道,星溯不是好惹的!”
“是!”
就在星溯科技上下为应对断供危机全力奋战时,燕京,华晟投资总部,沈瀚也得到了消息。
他的手下恭敬地汇报:“沈总,我们确认,星溯半导体并没有停产。他们……他们似乎从东欧找到了替代货源,虽然品质较差,但生产线还在运转。”
沈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轻轻摇晃着红酒杯,脸上看不出喜怒:“东欧?呵,林溯倒是有点门路。看来,小看了他那个姓周的帮手。”他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不过,用次品原料,他们的良率必然惨不忍睹。成本飙升,产品竞争力下降……这只是开始。等他撑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来求我。”
他转过身,语气淡漠:“继续施压。在他们通过其他渠道获得高品质气体之前,我要看到他们的现金流被高昂的成本拖垮。另外,我们控股的那几家零部件供应商,可以开始‘适时’地提高对星溯的报价了。”
“是,沈总。”
深城,星溯实验室。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模拟和调试,李信文团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行的工艺窗口。
“林总!”赵小刀兴奋地冲到林溯的临时办公室,也顾不上礼节了,“模拟通过了!采用七次薄层沉积,配合三次原位清洗和退火,预估良率可以稳定在百分之六十五到七十!虽然比正常水平低,但远远超出预期!生产线可以保住了!”
林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辛苦了,小刀。告诉信文和所有团队成员,公司不会忘记大家的努力和付出。”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赵小刀脸上洋溢着技术突破带来的纯粹喜悦,“我们这就准备上试生产线!”
危机暂时缓解,但林溯知道,这远未结束。他走到窗边,看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眼神冰冷。沈瀚的这次出手,彻底撕掉了温情的面纱。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秦风:“秦风,对沈瀚以及华晟投资,启动全面的反向调查。我要知道他们所有不干净的底细。另外,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关于组建我们自己更隐秘的海外投资和供应链体系的事情,加快进度。”
“明白,林总。我会亲自督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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