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凉 第12章 暗恨生

郑念章望着李开俊那逐渐远去，丝毫没有停顿或解释意思的背影，心中最后的一丝期待也落空了。她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用背影给了自己一个准确无误的交代。她也终于认清一个现实，他在装聋作哑。

这件事被她向周悫娓娓道来地转述时，对方也一样听得目瞪口呆：“师姐，这是真的吗？师兄他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有误会？”

误会？郑念章在心底苦笑着反问自己。今天早上，她不也是这般天真地认为，或许一切只是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巧合。她甚至为他编织了无数个借口，却最终被他冷酷决绝的反应剪得粉碎。此刻，她如梦初醒，这确实是误会，是她误会了一直以来无比仰赖、深信不疑的师兄是个正直善良、值得托付的人，误会了这段时间在实验室里的并肩作战其实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这一切或许都只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在利用自己，利用自己对科研的热忱、对他的信任，肆意践踏她的真心，一步一步实现他的目的。

周悫心里也是翻江倒海，他虽然不喜欢李开俊，觉得他圆滑世故，难以真心亲近，但平日里在实验室，他也亲眼看着李开俊对郑念章关怀备至，谁能想到他竟会在暗地里耍这些阴招，把郑念章的心血据为己有呢？想当初，自己还曾羡慕过郑念章和李开俊之间携手共进，配合默契的关系。一时间，千言万语哽在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无奈之下，他只能机械地重复着苍白的劝慰。

“我今天对他态度很冷淡，他肯定也能看出来，可他没有一句解释。”郑念章说着，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她觉得自己又可笑又可怜，“我还在幻想什么呢？他能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我做的结果绕过我直接和梁老师汇报，我真佩服他。”

“那师姐你打算怎么办呢？”

“他都已经在梁老师那儿先入为主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郑念章说着，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乌云遮蔽的星辰，没了光彩，“梁老师大概率会觉得这个课题能取得进展，全是他的功劳。往后，哪怕我拼尽全力，做得再多、再好，恐怕也只是在给他做嫁衣罢了。在梁老师眼里，只会认为是他指导有方，根本看不到我的努力。” 她顿了顿，思绪愈发沉重，声音也不自觉地低落几分，“或许从他最初跟我提出纳米载体释放监控这个设想的时候，就已经谋划好了这一切。”

他是提了那么一嘴，可是具体如何开展，每一步怎么做，都是自己一点一点查阅文献经过不断尝试验证出来的啊，难道这样就能被他抢占先机吗？想到这儿，郑念章心里猛地一沉。现在他仅仅是在争抢谁先发现了现象，可往后呢？等到撰写论文、发表成果的时候，他会不会……

她不愿再想下去。

只是自此以后，除了维持着表面的客套外，郑念章对李开俊的态度便不再热络。她虽然已经将心底那团因背叛燃起的愤怒之火扑灭，可每当目光触及李开俊的身影，那丝丝缕缕的失望便不受控制地从心底蔓延开来，如藤蔓般缠绕着她。

在实验室里，她依旧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忙碌着。实验台前，她专注的神情未曾改变，手中的操作依旧娴熟。只是，如今她发现新的实验现象或是遭遇棘手的问题，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满心欢喜地与李开俊分享探讨。那些珍贵的发现，她选择默默记在心里，独自思考研究。那些令人头疼的难题，她也只是独自查阅资料，反复尝试，不再寄希望于从李开俊那里获得帮助。那些曾经的亲密日常，如同被岁月尘封的旧梦，一去不复返。她明白，自己只能在这破碎的信任中，独自舔舐伤口，重新找回前行的勇气。

周悫和裴萧察觉到郑念章心情不佳，便绞尽脑汁，想着各种法子哄她开心，隔三岔五就拉着她出门游玩。在他们看来，外面的世界或许能让郑念章暂时忘却那些烦心事，从低落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这一天恰好是周末，周悫、裴萧便约上郑念章，还叫上了崔小雅和赵路远，一同去电影院看了最近上映的《双子杀手》。看完电影，时间尚早，几个人便踱步到学校门口的罗森便利店，他们挑挑选选，捧着关东煮、三明治和各种零食，围坐在角落里。正聊得热闹，周悫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提议：“咱们在手机上玩剧本杀吧！”

游戏开始，裴萧最来劲，说话都夹枪带调的。周悫猜他心里有鬼，便开始拷问行为动机和关键时间点，一心想从他的回应里找出破绽。这边周悫问个没完，裴萧的脸色却逐渐变得阴沉。周悫还以为他只是太过投入游戏，并未多想，继续自顾自地深挖线索，执着地对裴萧发起一轮又一轮的 “攻势” 。

“你差不多行了！” 裴萧突然提高音量，双眼紧紧盯着周悫，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从游戏开始你就一直揪着我不放，我已经解释多少回了，你到底想怎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火，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周悫被裴萧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他迅速环顾四周，意识到这公共场合不宜高声争吵，他赶紧压低声音，满脸诚恳地解释道：“你别激动啊。这不是玩游戏嘛，我就是根据线索分析，觉得你的行为有点可疑，多问几句很正常。” 他试图让裴萧冷静下来，一边说着，一边还在手机上翻看着之前的线索记录。

“正常？”裴萧冷笑一声，猛地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你这是正常的追问？分明就是针对我！别人的疑点你怎么不去深挖，偏偏就盯着我穷追猛打，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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