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黑暗像一块湿冷的幕布,将五人的呼吸声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空气沉重得如同浸透了寒水,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冰渣,喉咙发紧,肺叶收缩。
泥土的腥气混杂着朽木腐烂的酸臭,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勾起胃里一阵阵翻涌的恶心。
耳畔死寂如渊,唯有高处岩缝间水珠滴落,在幽邃的空间里砸出清脆而孤单的回响——“嗒……嗒……”,仿佛时间本身正被一寸寸敲碎,坠入无底深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抹微弱的光亮毫无征兆地在前方岩壁上浮现。
那不是火光,也不是电光,而是一种冷冽的、带着幽冥气息的绿光,如同鬼火,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光线微弱却刺目,映在众人脸上,泛出青白的死色。
赵卫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什么?”他声音轻得几乎被黑暗吞噬,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那绿光并非只有一个光点,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光点相继亮起,它们分布得极有规律,彼此之间遥相呼应。
随着更多的光点逐一显现,一幅奇异的星图在漆黑的岩壁上缓缓勾勒成形。
陈玄直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异:“这……这是北斗七星?”
没错,七个光点的位置、亮度和排列,与夜空中的北斗七星分毫不差,只是这崖底的“北斗”散发着幽幽绿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光斑边缘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般在岩壁上缓缓呼吸。
李漱玉作为地质工程师的本能被立刻激发,她从背包里取出地质锤和放大镜,小心翼翼地朝那片发光的岩壁走去。
脚下泥土松软,每一步都陷进半寸,鞋底黏腻地拔出时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那些光点竟是一块块半嵌在岩石里的矿石,表面光滑如釉,内部的荧光物质正稳定地释放着冷光,触手冰凉,质地坚硬,指腹摩挲其边缘,能感受到细微的人工打磨痕迹。
“磷石,”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其中一颗“天枢星”的边缘,一股寒意顺指尖直窜上脊背,“这不是天然矿脉,矿石的切面和镶嵌角度都有明显的人工痕迹。它们是被人为镶嵌在这里的!古人用这个当做照明和方位标记。”
她的目光顺着北斗七星的斗柄方向延伸,那里本该是无尽的黑暗,此刻却仿佛被这星图指明了一个确切的去向。
这绝非巧合。
她举起地质锤,对着“摇光星”下方的一块岩石轻轻敲击。
选择这里,是因为这块岩石看起来比别处多了一层风化的浮土,颜色略深,质地松散。
“当啷”一声轻响,石屑簌簌落下,露出了底下深刻的刻痕。
李漱玉连忙用手电筒照去,光束扫过,只见那刻痕上赫然是几个小字——癸未年七月十五。
字迹深峻,笔锋凌厉,像是用利器硬生生凿入石中。
“癸未年……”方清远走了过来,眉头紧锁,“伪满康德十年,也就是一九四三年。七月十五,中元节。这日子,是伪满洲国覆灭的前一年。他们在中元节这天,在这种地方,搞了这么个东西出来,绝不是为了照明那么简单。”他说话时声音低沉,却像刀锋划过铁石,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方清远目光如炬,他没有被岩壁上的发现完全吸引,而是示意大家暂时待在原地,自己则贴着墙壁,缓缓向前移动,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地面。
他的步子很轻,脚掌先着地,像一只警觉的狸猫,仔细审视着松软泥土上的每一寸痕迹。
这里的脚印很杂乱,深浅不一,看起来像是有一队人在这里经过。
但方清远的经验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一个脚印边缘,那里有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拖痕。
泥土被向后拉扯,形成一条微不可察的细线。
“不对劲。”他低声对跟上来的林慧真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流摩擦,“你看,这个脚印踩下去的时候,力量很均匀,但抬起时,脚后跟却向后拖了一下。这不符合正常行走的习惯,倒像是有人在故意伪装,试图用一个人的脚,踩出不同深浅和角度的印记,伪装成很多人在这里停留、徘徊过。”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地上捡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石。
那碎石平平无奇,灰褐色,混在泥土里毫不起眼。
他将其捏在指间,看似随意地塞进了自己那块老式怀表的表链夹层中。
就在碎石接触到金属表链的瞬间,方清远清晰地感觉到,那根黄铜表链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频率极高的震动——像是有无数细针在金属内部来回穿刺。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块怀表经过特殊改造,对磁场变化异常敏感。
“这里有微弱的磁场扰动。”他声音压得更低,只有身旁的林慧真和陈玄直能听见,“不是天然地磁,是人为的。结合这些伪造的脚印……这不是偶然,是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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