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黑石城都督府书房灯火通明。
墨九拆开蜡封密信的手指很稳,但看完第一行时,瞳孔骤然收缩。
信是慕容烬亲笔,字迹因急行而略显潦草,却字字如刀:
“墨九:见信即刻,点三十黑风营最精锐者,昼夜兼程赴陇西天水郡‘聚宝当铺’。抵陇西后,勿入城,于城外十里土地庙待我信号。信号为三支红色响箭,间隔三息。见信号即从东侧突入,首要目标——夺证据,次杀敌。钥匙在我手。行动务必在五日内完成,迟则生变。慕容烬,七月初九夜。”
墨九霍然起身。
“来人!”
亲卫推门而入。
“点三十人,要最好的马,带足火药、钩索、破门锤。”墨九语速极快,“两刻钟后西城门集合,迟到者军法处置!”
“是!”
亲卫转身欲走,墨九又补一句:“动静小点,别惊动夫人。”
话音刚落,书房外长廊传来急促脚步声。
林婉儿披着外袍站在门口,脸色在灯笼光下苍白如纸:“墨统领,可是……慕容大人来信了?”
墨九不动声色将信纸折起:“夫人,是军务。”
“给我看。”林婉儿走进书房,伸手。
“夫人……”
“给我。”
墨九沉默片刻,将信递过去。
林婉儿接过,就着灯火细看。信不长,她看完却站立不稳,扶住桌案才没倒下。
她声音发颤,“他要一个人去闯这龙潭虎穴?”
“公子有徐参将和‘黑鸦队’随行,三十精锐。”墨九沉声道,“属下即刻带人增援,定保公子周全。”
林婉儿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那里高高隆起,已近九月身孕。
这几日她本就忧思过重,夜夜梦见慕容烬浑身是血站在火海里。此刻这封信,像一把刀扎进她紧绷的神经里。
“墨统领……”她忽然深吸一口气,“你速去,不必管我。若他回不来,这孩子……”
她顿了顿,眼眶发红却强忍泪水:
“这孩子我会告诉他,他父亲不是赘婿,不是废物,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墨九单膝跪地:“夫人言重了。公子算无遗策,定能平安归来。属下以性命起誓,必护公子周全!”
“好……好。”林婉儿摆手,“你去吧。”
墨九起身,大步离去。
书房里只剩林婉儿一人。她扶着桌案缓缓坐下,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紧缩的痛。
起初只是细微的抽痛,像筋络被牵扯。但几息之后,痛感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她咬住嘴唇,手按在腹底——湿了。
羊水破了。
“来人……”她试图呼喊,声音却微弱。
门外值守的丫鬟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见林婉儿惨白的脸和身下蔓延的水渍,失声尖叫:
“夫人要生了——!”
整个都督府瞬间炸开锅。
墨九刚跨上马背,就听见府内传来混乱的哭喊声。他心头一紧,勒马回头。
亲卫焦急道:“统领,时间紧迫……”
墨九看着灯火通明的后院产房,又看向西方漆黑的夜空。
公子在陇西等信号。
夫人早产,凶险万分。
他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石小野!”他忽然喝道。
“在!”一道娇小身影从阴影中闪出。
“你留下,守好夫人。”墨九盯着她,“夫人若有三长两短,我回来拿你是问。”
“是!”
“其余人——”墨九调转马头,“出发!”
三十骑冲出西城门,马蹄声如雷,撕破夜色的宁静。
而此刻,陇西天水郡,暴雨正疾。
---------
聚宝当铺后院,窖井旁。
青面鬼蹲在井沿,指尖捻起一撮泥土,凑到鼻前闻了闻。
“火药味。”他低声道,“埋了三日,雨水一浸,味道反出来了。”
身后一名蒙面手下问:“头儿,咱们真要用炸药?万一毁了里面的东西……”
“相爷说了,拿不到就毁掉。”青面鬼站起身,抹掉手上泥土,“尤其不能落在慕容烬手里。”
他环视后院。
当铺已废弃多年,院墙斑驳,杂草丛生。窖井位于院子西北角——这是当年当铺的金窖。
“金库四面铁水浇筑,只有这个井口一个入口。”青面鬼走到井边,踩了踩脚下的青石板,“但井口下方的空间,分为两部分——金库主体,以及旁边的守卫室。守卫室是砖石结构。”
手下不解:“头儿的意思是……”
“炸药埋在井壁里,炸的是井口。”青面鬼眼神阴冷,“只要引爆,井口塌陷,整个地下结构都会被埋。慕容烬就算有钥匙,也进不去了。”
“那咱们守在这儿……”
“等。”青面鬼望向雨夜,“等慕容烬来送死。”
十九名“瞑目”精锐如鬼魅散开,隐入后院各个角落。
他们在等。
------------
土地庙里,火堆的光在慕容烬脸上跳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