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在寂灭星渊边缘久久回荡,那扇强行炸开、边缘流淌着不稳定血光的混沌光门,如同一个不和谐的伤口,镶嵌在绝对黑暗的背景上。门内,混沌的气息与毁灭的乱流交织,充满了不确定性。
在慕云澈引爆自身、催动石碑禁忌烙印的最后一刻,他确实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彻底吞没。肉身几乎在瞬间崩解,经脉寸断,丹田破碎,识海也如同被风暴席卷,混沌石碑碎片剧烈震颤,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与他元神的联系也几近断绝。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尽黑暗,灵魂之火即将熄灭的刹那,那扇被他强行“炸开”的混沌光门,却产生了一股奇异的、温和的吸力,并非针对实体,而是……针对他那破碎的、即将逸散的灵魂本源与混沌道韵!
与此同时,他丹田中一直温养的“混沌源种”,在感应到同源的门户与慕云澈绝境中的不屈意志后,竟主动碎裂开来,化作最精纯的混沌本源,包裹住他残破不堪的灵魂核心与那一缕微弱的生机,化作一点黯淡的混沌光点,被那光门“吸”了进去。
眼前光影变幻,时空颠倒。
当慕云澈那仅存的、微弱的意识再次“感觉”到自身存在时,他发现自己并非以实体形态存在,而是以一种极其虚弱、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魂体”状态,漂浮在一片奇异的混沌虚空之中。
这里,与外界寂灭星渊的死寂截然不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穷无尽的、缓缓流转的混沌之气。这些混沌之气精纯而温和,仿佛天地未开时的原始母气,滋养万物,包容一切。虚空中,偶尔有星辰的虚影、山河的轮廓、乃至生灵的剪影一闪而逝,仿佛在演化着无穷的可能。
“这里……就是古道之主的传承洞府内部?”慕云澈残存的意识艰难地思考着。他感觉自己的魂体在这混沌之气的包裹下,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即将彻底消散的危机感,却暂时缓解了。甚至,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正在自发地渗入他透明的魂体,极其缓慢地修补、滋养着他破损的灵魂。
然而,他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魂体透明,记忆模糊,甚至连自我认知都有些不稳。唯有一些最深刻的执念与本能,还勉强维系着——“活下去”、“变强”、“探寻真相”……
就在他茫然漂浮,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这片混沌虚空的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柔和的光芒。光芒迅速靠近,化作一道模糊的、由混沌之气构成的人形虚影。虚影面容不清,却散发着一种浩瀚、古老、包容万物的道韵,与混沌源种、与这片空间同源。
“后来者……”一个温和、古老、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响起,“能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开启吾之门扉,并身负混沌本源与吾之传承信物……你,有资格接受吾之传承考验。”
是古道之主遗留的意志!慕云澈残存的意识一阵波动。
“然,汝之状态,已近消亡。肉身尽毁,元神破碎,灵魂残损。寻常之法,回天乏术。”古道之主的虚影缓缓道,“然,混沌之道,有无相生,死极而活。此地乃吾以无上混沌法则开辟之‘混沌元胎’,可滋养万物,重塑本源。汝可于此沉眠,以残魂为种,混沌为养,行那‘破而后立,向死而生’之法。成,则脱胎换骨,元神重凝,修为大进,根基更固。败,则真灵彻底融入混沌,归于虚无。”
“汝,可愿一试?”
没有选择。慕云澈残存的意志,传递出坚定无比的意念——“愿!”
“善。”古道之主虚影点头,抬手一指,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慕云澈那虚弱的魂体,缓缓引向这片混沌虚空的最深处,一个仿佛“脐带”般连接着无尽混沌之源的光茧之中。
“入此‘混沌元胎’,沉眠修养,感悟混沌。待汝魂体凝实,明悟己道,自可破茧而出,得吾传承。外界时光,于此处流速不同,汝可安心。”
慕云澈的魂体,如同倦鸟归巢,缓缓没入那温暖、包容、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可能的混沌光茧之中。光茧闭合,将他彻底包裹。
在意识彻底陷入最深沉的、无知无觉的沉眠之前,他最后“听到”的,是古道之主虚影的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以及一句仿佛自语的低语:
“劫数已起,归墟将临。望汝……能快些成长吧……”
随即,无尽的混沌与温暖淹没了他。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最原始的、孕育一切的“无”之状态。
时光,在这片混沌元胎中,失去了意义。
一年,十年,百年,或许更久……
慕云澈的魂体,如同回到了母体,在精纯混沌之气的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发生着变化。破碎的灵魂碎片被混沌之气粘合、修补;消散的记忆与意识,在混沌的包容下,被一点点寻回、梳理、巩固;对《混沌神魔体》、《造化衍道经》、《地皇镇世经》乃至“葬星”剑意、寂灭刀意的领悟,在这最贴近本源的环境中,自然而然地融合、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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