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京郊大营的薄雾尚未散尽,五万京营新军已集结完毕。
大地之上,一片钢铁的森林。
他们不再是过去那支衣甲不整、军纪涣散的卫所兵。
此刻,每一个士兵都身穿着统一制式的暗光铁甲,头戴护颈铁盔,脚踩牛皮军靴。
他们手中紧握的,也不是五花八门的火铳长矛,而是一水儿的后膛步枪,枪口的准星在晨光下,闪烁着细碎而致命的寒芒。
五万人组成的方阵,鸦雀无声。
只有一面面绣着日月山河的黑色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股沉默的,肃杀的气息,仿佛凝成了实质,让天空都为之色变。
“嗒、嗒、嗒……”
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不疾不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地平线上,一个身影出现了。
朱由检骑着他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缓缓而来。
他没有穿戴那繁复的帝王冠冕,也没有身披明黄的龙袍。
他身上,是那副通体紫金,充满了冰冷科幻感的承天战甲。
初升的朝阳,恰好照耀在他的身上。
那完美的流线型甲胄,将阳光反射成万道金芒,让他整个人仿佛都在燃烧。
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头盔那狭长的目镜中,透出两点幽深的红光。
他就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天神,驾驭着战马,降临于凡人的军队面前。
当他出现在军阵前的那一刻,五万名铁血男儿,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崇拜,他们用枪托重重地敲击地面,发出巨响。
这,就是他们的皇帝。
这,就是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神。
朱由检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也没有许下任何封妻荫子的承诺。
在他的系统中,这些都是冗余且低效的情绪化操作。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军队。
那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个士兵都感觉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然后,朱由检调转马头,指向北方。
他没有下令。
但当他动的那一刻,整个军阵,如同一个被激活的精密机械,瞬间运转起来。
前锋营的旗帜挥下,数千名步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开始前进。
紧接着,是中军,是炮兵,是辎重车队……庞大的军队化作一道钢铁洪流,沉默而坚定地,向着北方滚滚而去。
从京城正阳门,到通州的大道两旁,早已是人山人海。
百姓们人头攒动,自发地前来送行。
他们的脸上,没有担忧,没有哭泣,甚至没有丝毫对战争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与崇拜。
他们不是在送别一位即将远征的君主。
他们是在瞻仰一位即将出巡人间的神明。
当那道身披紫金战甲的身影,出现在长街尽头时,人群彻底沸腾了。
“陛下!是陛下!”
“天神!是天神下凡了!”
“恭送陛下巡狩天下,荡平不臣!”
“吾皇神威,天下无敌!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淹没了整个京城。
无数人跪倒在地,对着那道移动的神迹拼命磕头。
王思任站在百官的最前方,老泪纵横,他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对着身边的同僚们说道:“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天子之威!这才是真正的万民归心!”
“我们过去,总想着制衡,总想着祖制,总想着如何从陛下那里分润权力。现在想来,何其可笑!我等凡人,竟妄图揣测神意,真是……罪该万死啊!”
周围的官员们,一个个面色复杂,却无一人反驳。
皇帝亲征的消息,随着最新一期的《大明日报》加急印发,以及无数商旅的口耳相传,如同一场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大明。
湖广,武昌。
左良玉手握着那份报纸,看着上面用醒目标题刊登的“天子巡狩,龙出京师”八个大字,以及那幅用木版画刻印出的,虽显粗糙但依旧能看出无上威势的天神战衣插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自己还在为朝廷削减军饷而大发雷霆,甚至动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现在,他只感到庆幸。
“快!备笔墨!”左良玉对着身边的幕僚嘶吼道,“不!把老夫的传家宝,那方端砚拿来!老夫要亲自上表,恭祝陛下旗开得胜!另,将我部粮草,捐出三成,以充军用!”
同样的一幕,在全国各地的藩王府、总兵衙门,不断上演。
那些曾经拥兵自重,对朝廷阳奉阴违的军阀,那些还在做着割据一方美梦的土皇帝,在“迁安天罚”和“天子亲征”的双重震撼下,彻底被击碎了胆气。
一份份饱含着恐惧与谄媚的效忠奏折,雪片般地飞向京城。
整个大明,在朱由检离开京城的短短数日内,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完成了形式上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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