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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元璐正拉着沈算，在一个角落里，“沈行长，你给老夫交个底，就这些黑泥……真能换回三百亿明元？”倪元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沈算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倪尚书，三百亿，是基于当前帝国能源消耗模型的保守估算。随着西山格物院对内燃机技术的进一步优化，以及全国铁路网的全面铺开，这个数字，只会几何级数增长。”
“几何级数……”倪元璐喃喃自语，他感到有点喘不过气。
他这辈子见过的钱，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数字的零头多。
他忽然觉得，国库里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顿时变得索然无味，真正的财富，原来是这些不起眼的黑泥。
“陛下这是……把太阳底下最值钱的地，都给圈下来了啊！”倪元璐激动得直拍大腿，他觉得，自己作为户部尚书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就在此时，一名通讯官神色严肃，快步穿过机库，径直走向舰桥方向。
雷鹰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那名通讯官便停下脚步，将手中的加密电报递了过去。
雷鹰接过，转身登上舰桥，将电报呈送给朱由检。
朱由检的视线从一份关于波斯湾部落社会结构分析的数据报告上移开，接过了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短，来自帝国北境指挥部，由京师总参谋部转译加密。
“发件方：北境指挥部。”
“事态：罗刹国撕毁边境默契，已集结军队。”
“数量：约五万。兵种构成：哥萨克骑兵，斯特列茨火枪手。”
“动向：已越过乌拉尔山脉分界线，呈三路纵队，向我北境防御区压境。”
“附注：对方判断我主力舰队远在南洋，京师防御空虚，意图实行大规模边境入侵及掠夺。”
“请求陛下下令如何应对。”
舰桥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等待朱由检的下令，是直接毁灭还是慢慢毁灭？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年轻的沙皇阿列克谢一世，正看着一副巨大的东亚地图，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的面前，站着帝国的重臣与将领。
“大明皇帝的舰队，已经到了波斯人的海湾！”一名大贵族，博亚尔杜马的领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根据我们最可靠的情报，他们的皇帝也在船上。从那里回到他们的京城，最快也要半年！”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另一名将军躬身道，“上次伊万的失败，只是因为他们轻敌冒进，加上天气恶劣。”
“但现在，我们集结了帝国最精锐的五万大军，由经验丰富的戈洛文将军率领。而大明的北方，只有一些地方守备部队，他们的精锐都在那支舰队里。”
“他们的陆军，或许有一些厉害的火枪，但不可能比我们斯特列茨火枪手更坚韧。哥萨克的马刀，会教训那些东方人，什么是真正的陆地战争！”
阿列克谢一世听着臣子们的鼓动，贪婪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燃烧。
大明帝国的富庶，通过丝绸之路上的商人，早已传遍了整个欧罗巴，那是一个流淌着黄金与丝绸的国度。
之前乌第河的京观，确实让他恐惧了一段时间。
但现在，那支能投下天火的空中巨舰，和那支钢铁舰队，都在万里之外。
这头东方巨龙虽然强大，但它的利爪和牙齿，此刻却够不着自己的家门。
“戈洛文将军，”阿列克谢一世看向他最信任的将领，“你有多大把握？”
身经百战的戈洛文，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傲慢地回答，“陛下，只要他们那支舰队不飞回到陆地上，我保证，在冬天来临之前，哥萨克的战马，就能在长城脚下喝水。我们会带回比西伯利亚所有毛皮加起来都更值钱的财富。”
“好！”阿列克谢一世猛地一拍桌子，“命令戈洛文，即刻出发！让东方的皇帝知道，海洋的归海洋，陆地的，归我们罗刹！”
他认为自己做出了一个无比英明的决定，趁着敌人最强大的力量鞭长莫及之时，给予其致命一击。
这是所有兵法书上都会赞扬的策略。
创世纪号舰桥内，张缙彦兴奋起来，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罗刹蛮夷，欺我主力远征，悍然入侵！此乃国耻！末将请命，率领一支分舰队，经由陆路，即刻返回京师，统领北境兵马，定将那些哥萨克碎尸万段！”
他的想法是帝国的边境被骚扰，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必须用最猛烈的反击来洗刷。
王思任环视四周，对着那些忧心忡忡的同僚与学生们说道，“你们以为这是危机吗？错了！这是陛下为我等展示神迹的契机！你们见过陛下万里之外，一言而定天竺国运。今日，你们将有幸亲眼见证，陛下如何于万里之外，一念而决北境乾坤！”
他的一番话，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奇特，一些年轻的学生，甚至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茅胤京已经走到了海图前，他的算尺在北境的地图上飞快滑动，口中念念有词，“敌军三路并进，意图分割包围我叶尼塞河沿岸据点群。我北境常备兵力三万，装备代差优势明显……”
沈算也开口了，“若舰队回航，以最快速度，抵达天津港需要15天。期间，北境战局存在巨大变数。且，我们在印度、波斯湾刚刚建立的金融秩序，可能会因为我们的突然离开而出现动荡。”
所有人都在分析，在计算，在请战，在担忧。
整个舰桥，只有一个人没有说话。
朱由检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份电报，仿佛那上面描述的不是五万大军的入侵，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他的视界中，系统面板正在飞速刷新。
【接收到高优先级任务：本土防御。】
【威胁评估：罗刹国陆军。】
【单位战力代差：大明/罗刹 = 9.2 / 1。】
【技术装备代差：2.8个时代。】
【综合威胁等级：低。】
【正在检索应对预案……】
【匹配方案：寒带边境防御与反击协议。】
【方案评估：成本低，效率高，可实现远程非接触式清除，是一次远程实战实验机会，且对现有其他任务线影响为零。】
朱由检没有理会张缙彦的请战，也没有采纳任何人的建议。
他站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中，迈步向电报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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