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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内，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朱由检翻动纸张的微响。
他面前的系统光幕上，一条红色的警示信息闪烁着。
【能源储备严重告警：当前燃油库存仅能维持现有机械化单位37个标准日的高强度运作。预测效能将在告警结束后断崖式下跌91.3%。】
遍布京畿、深入乡野的铁驴车队，西山兵工厂里正在进行极限测试的新式引擎，乃至巡弋在海疆的铁甲舰，这些构筑起大明新骨架的钢铁造物，都是嗷嗷待哺的吞油巨兽。
苏门答腊的油田虽好，但其产出，已然跟不上帝国这台机器越来越大的胃口。
他的目光越过大明本土，越过南洋，最终落在了遥远的波斯湾，一个名为巴士拉的地区。
【坐标锁定：波斯湾，巴士拉地区。】
片刻之后，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传茅胤京、沈算、格物院地理司主事王伯明。”
半个时辰后，三人进入乾清宫。
朱由检直接下达命令，“联合行动，海军负责护航与威慑，皇行负责前期交涉，地理司负责技术勘探。”
他转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厚重牛皮纸袋递给茅胤京，“目标、航线、地质图、行动预案，皆在其中。”
半个月后，一支庞大的舰队从马六甲海峡驶出，进入了浩瀚的印度洋。
这支舰队的构成十分奇特，为首的是三艘庞大的铁甲巡洋舰，紧随其后的，并非战舰，而是十余艘巨大的运输船。
船上装载的，是模块化的港口组件、一座被拆解的蒸汽动力钻井平台，以及一支由皇家格物院地理司精英组成的勘探队。
舰队的官方名义，是大明皇家丝路商贸考察团。
当这支舰队出现在波斯湾口时，沿岸的奥斯曼帝国港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当地的总督站在他那石头砌成的城墙上，用单筒望远镜看着那些不靠风帆、却能逆风而行的钢铁巨舰，手中的望远镜无力地垂下。
他麾下最强大的战舰，不过是百年前威尼斯人造的划桨炮舰，在这些怪物面前，与渔船无异。
大明的勘探队在巴士拉以南一片荒芜的海岸登陆。
这里黄沙遍地，烈日灼人，只有零星的部落在此游牧。
一个一个名叫方信，来自大明皇家银行的年轻官员，带着翻译，找到了当地最大的部落首领。
他没有炫耀武力，只是平静地打开了几个箱子。
光彩夺目的丝绸、温润如玉的瓷器、以及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银元，在沙漠的阳光下，几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我们想购买一些土地。”方信通过翻译说道，“就是那些会渗出黑色臭水的无用之地。”
方信想起了在京师格物院经济科上，老师讲解的《价值论》第一课，万物之价，取决于认知之差。
在他看来，眼前的交易，正是这门理论最完美的实践。
部落首领和长老们面面相觑，在他们看来，那些被真主诅咒、寸草不生、连羊都不愿意靠近的黑水洼地，是这片土地上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现在，这些从东方来的神仙般的人物，居然愿意用足以让他们部落富裕百年的财富来换取这些诅咒之地？
协议很快达成，一张张以阿拉伯文和汉文书写的地契被签署，部落首领们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他们欢天喜地地赶着满载财宝的骆驼离去，感觉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方信则向舰队发回了一封加密电报，电报的内容是一份简洁的成本收益分析报告。
“目标区域E-7至E-12土地所有权已获取，总支出折合白银三万两。经初步评估，该成本仅占目标资源预估总价值的0.0013%。”
在部落离开的第二天，巨大的蒸汽钻井平台在海岸边拔地而起。
这座由无数钢铁构件组成的巨塔，在当地人眼中，如同神话里的神塔。
格物院的首席地质学家王伯明，对照着皇帝陛下亲赐的地质图，指挥着钻探工作。
机器的轰鸣声响彻了整片沙漠，钻头带着刺耳的摩擦声，一层层地深入地下。
三天后的一个午后，当钻头突破某个坚硬的岩层时，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液体从钻井口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十几米的黑色巨柱！
原油，以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了它自己的存在。
早已穿好防护服的工匠们发出一阵欢呼，而远处窥探的游牧民则吓得跪倒在地，朝着黑色油柱的方向不停叩拜，以为是触怒了地底的魔神。
油柱的出现，彻底证实了此地储量的恐怖。
早已待命的运输船立刻靠港。
模块化的炼油设备被吊装上岸，一座小型的炼油厂在短短十天内便组装完成。
朱由检的指令很明确，不运输低价值的原油，必须在产地直接提炼成高价值的成品油，以最大化运输效率。
与此同时，一支五百人的天穹军分队，在勘探区外围建立起永久性的防御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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