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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在崇祯三十二年的冬天，依然依赖着两种速度。
一种是人的奔跑，一种是电报机单调的滴答声。
沈算，正站在御书房内，额角渗出细汗。
“陛下，奥斯曼帝国里拉，因其国内金银大量外流兑换明元，已处于崩溃边缘。根据我行在君士坦丁堡的情报，当地多家欧洲银行正准备联合做空，一旦成功，将引发大规模挤兑，我行在该区域的资产将面临巨大风险。”
他语速极快，在瞬息万变的金融市场，一刻钟，足以让一个帝国倾覆。
朱由检的系统界面上，【奥斯曼金融模型】的风险指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一个红色的警报弹了出来。
【信息延迟导致潜在风险：87.5%。建议优化通讯协议。】
“效率过低。”
朱由检吐出四个字，然后转向秦守谦。
他走向黑板，画了结构简单的图形，一个圆片，后面连着一个装满黑色粉末的小盒，几根线连到另一个几乎相同的装置上。
“声波，引动此膜片震动。”他指着那个圆片。
“震动，挤压此物。”他指着那个小盒。
“此物为碳粒，挤压改变其密度，从而改变电阻，电流随之强弱变化。”
“变化的电流通过电磁线圈，驱动另一端膜片产生相同震动，还原为声波。”
他用最精炼的语言，描述了电话的原理。
秦守谦听得云里雾里，一时之间思路也没捋顺，但皇帝不需要他理解，只需要他执行。
他带着图纸，领着团队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关。
过程充满了挫折。
第一台样机，接通电流后，听筒里传来的是一阵刺耳的尖啸，一个年轻的工匠被那噪音刺激得当场晕了过去。
第二台样机，能传输声音了，但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听起来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在嘶吼。
秦守谦急得满嘴燎泡，他尝试了各种材料，从木炭到煤精，效果都不尽人意。
朱由检在预定时间点出现在工坊。
他径直走到实验台前，拿起那个简陋的听筒，听了片刻，然后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取暖的铜火盆上，里面烧着上好的银骨炭，从中挑起一块烧得半红的木炭。
等冷却后，他将木炭碾成了细粉，倒进那个小小的碳粒盒中，然后拿起一把螺丝刀，在膜片边缘一个螺丝上逆时针转了八分之一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精确无误。
“测试。”他将其中一个听筒递给秦守谦，自己则拿起另一个。
工坊里安安静静，秦守谦把听筒凑到耳边。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似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听得到吗？”
秦守谦浑身一震，他张了张嘴，却没任何声音，只是疯狂地点头。
实验，成功了。
五日，一条线路从乾清宫工坊，一路铺设到了户部衙门。
倪元璐正在为新一批铁驴的生产预算和张缙彦吵得脸红脖子粗。
他坚决认为，在国库如此充裕的情况下，应该把每一分钱都花在能钱生钱的地方，而不是这些只出不进的军备上。
就在他拍着桌子，唾沫横飞之际，他书案上那个昨天被送过来的造型古怪的盒子上，突然发出“铃铃铃”的清脆响声。
整个户部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倪元璐和张缙彦都呆住了，所有官吏都看向那个发出怪响的盒子。
“何、何物作祟？”一个主事官吓得躲到了别人身后。
倪元璐模仿着昨天培训时学的样子，拿起了那个被称为听筒的东西。
“喂？”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听筒里，传出了那个平直的声音。
“倪元璐，来一趟。”
倪元璐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脑中炸开。
是陛下的声音！ 这玩意儿……能千里传音！
“陛下！臣在！臣在此！”他语无伦次，“臣这就来！”
说罢，他一跃而起，官帽都歪了，不顾一切地冲出户部大堂，向着紫禁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同僚，和同样没反应过来的张缙彦。
皇帝，拥有了顺风耳，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官场。
朱由检对这场骚动毫无兴趣，系统面板上，【行政命令传达效率】的指数飙升了1200%。
“方案有效。”他做出判定。
“户部，拨款三百万明元，以皇城为中心，铺设一级电话网络，覆盖所有部院衙门及核心将领府邸。”
“雷鹰。”
黑影中，锦衣卫指挥使雷鹰无声地出现。
“设立总机房，所有线路并联接入。组建监听总队，十二时辰值守，记录所有通话内容，建立声纹档案，专人进行关键词分析。”
“遵旨。”雷鹰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接到的命令是去买一斤白菜。
几天后，大明电话总局挂牌成立。
一条通往四海通商行总部的线路，以每年十万明元的天价被拍出。
无数商贾为了得到下一条线路的安装权，挤破了电话局的门槛。
他们知道，谁先拥有这顺风耳，谁就能在商业竞争中占据优势。
王思任听闻倪元璐在户部失态的丑事后，抚掌大笑。
他连夜写就一篇《顺风神耳政论》，刊登在最新一期的《大明日报》头版。
文中，他将电话的发明，上升到了天人感应的哲学高度，称其为“陛下以天心感应万民，以圣言垂范四海”的神器。
从此君臣再无间隔，天威如臂使指，这证明了大明朝乃是天命所归的中央之国，而皇帝，就是天命本身。
紫禁城深处，朱由检看着铺设完毕的京城电话网络图，红色的线条覆盖了整个内城。
他的目光，越过了京城，投向了地图上广袤的西北、西南，以及海洋。
那些地方，是一片片信息无法触及的区域。
“有线通讯，存在物理极限。”
他的系统面板上，一个新的项目文件被自动打开。
【项目名称：战术无线电通讯小型化。】
【目标：构建覆盖全球的即时信息数据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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