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约墨迹未干,大明早已准备好的便如开闸的洪水,涌入了印度次大陆这片土地。
崇祯二十九年,冬
在孟加拉的恒河口,在德干高原的腹地,在西高止山脉的脚下,一座座巨大的纺织厂、炼钢厂、水泥厂拔地而起。
这些工厂的建筑图纸,全都来自京师的工部设计院;厂房里轰鸣作响的机器,全都由大明江南的制造局生产,通过海路运来;而管理这些工厂的,则是数以千计从大明本土派来的工程师和技术员。
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手拿计算尺和图纸,高效地指挥着成千上万的印度工人。
印度丰富的铁矿、煤炭和黄麻,被铁路从内陆深处源源不断地运出。
它们不再像过去那样,作为初级原料被运往欧洲,而是在本地的工厂里,被高效地加工成标准化的棉布、钢轨、武器和麻袋。
然而,这些闪耀着工业文明光辉的产成品,却几乎不会出现在印度的本地市场上。
它们被直接装上悬挂着大明旗的远洋货轮,作为大明全球贸易体系中的一环,被销往奥斯曼、欧洲,为紫禁城里的皇帝,赚取着天文数字般的利润。
与此同时,另一条贸易流向,则在悄悄地改变着印度的经济版图。
大明本土那些因为生产力极大发展而积压的,物美价廉的民用工业品,洋布、铁锅、农具、火柴、蜡烛等轻工业产品,通过四通八达的铁路网,渗透到印度最偏远的乡村。
达卡城外,世代以织布为生的手工业者拉姆,呆呆地看着市场上售价仅为他手工织布三分之一的明国机制棉布。
那种布料质地均匀,色彩鲜艳,而且货源充足。
他的客户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
这个月,他一匹布也没卖出去。
像拉姆这样的破产手工业者,数以百万计,他们失去了赖以为生的手艺,连同土地一起被卷入工业化的洪流。
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拖家带口,涌入那些新兴的工业城市,走进那些巨大的、冒着黑烟的工厂,成为一名廉价的劳动力。
而显然,这些印度贵族才不会像朱由检那般善待自己人,他们只会为了自己的利润,压榨出工人的每一滴血汗。
工人们工作十二个时辰,轮班休息就一两个时辰,住在拥挤不堪的工房里,拿着仅够糊口的微薄薪水,在充满粉尘和噪音的恶劣环境下贡献着自己的血汗。
印度,在之后短短几年内,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工业化景象。
铁路纵横,工厂林立,城市规模急剧扩张。
表面上看,它似乎一步跨入了新的时代,但实际上,它成为了大明帝国一个被深度绑定的、巨大的原材料产地、商品倾销市场和廉价劳动力血汗工厂。
一个事实上的经济殖民地,其被剥削的深度和广度,远超之前任何一个殖民帝国。
罗伯特·克莱武,作为合作框架下英国利益的代表,留在了加尔各答。
他原本还期待着帝国东方惩戒舰队的到来,为他抢回失去的地盘,但随着印度丢失的消息传回,原本闹的轰轰烈的事情竟然悄悄的没了动静。
他绝望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无能为力。
他甚至发现,东印度公司在条约下获得的那些分红,与大明从整个体系中抽走的财富相比,不过是餐桌上的一些面包屑。
可悲的是,伦敦的董事会,居然对这些面包屑感到心满意足。
在一个雨季的午后,他坐在办公室里,给伦敦的朋友写下了他最后的观察。
“我们用刀剑和炮火,花费了数年,也仅仅是撕开了印度的一块皮肉。而明国人,他们几乎没有开一枪,却在几年之间,用铁路和账本,奴役了整个印度的灵魂。”
“他们没有直接统治这里,却让这里的每一个王公,都变成了他们的税务官;他们没有占领一寸土地,却让这片土地上产出的每一份财富,都流向他们的国库。”
“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更为高级的征服,在这场看不见的战争里,我们败得一塌糊涂。”
写完这封信,他将永远地离开这片让他从巅峰跌落到谷底的土地。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的系统界面上,【全球资源整合进度条】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最终停留在一个惊人的数值上。
【数据上传完毕:印度次大陆经济结构重组完成。】
【评估:已成功构建以大明为核心的,集原材料、生产加工、商品倾销于一体的完整闭环经济殖民体系。】
【资源转化效率:92.7%。】
【风险评估:本地反抗风险3.4%,可控。】
朱由检的目光,没有在印度的数据上停留超过一秒。
对于他而言,这只是计划中的一步。
印度的资源和劳动力,从来不是目的,而是工具,是用来锻造下一件武器的原料。
他的视线,在沙盘上划过印度洋,越过中东,最终落在了西欧那个小小的岛屿上。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下一阶段的核心任务。
【阶段性目标已达成,终极任务模块解锁。】
【核心指令:利用在印度整合的庞大工业实力与资源,启动针对欧洲的金融寄生计划。】
【第一步:以印度产出的海量低价工业品冲击欧洲市场,建立大明主导的贸易结算体系。】
【第二步:通过贸易顺差,大规模吸纳黄金、白银,与大明皇家银行发行的大明货币建立稳定兑换关系。】
【第三步:在关键节点,宣布大明与黄金脱钩,利用已形成的贸易路径依赖和结算霸权,摧毁英镑及欧洲其他货币的信用基础,完成对全球金融体系的格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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