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里没有神兵利器,也没有奇谋妙计,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是皇帝亲笔所书的一行字,“授权前线指挥官,在确保绝对优势的前提下,执行标准流程B-3。”
陆远看着这行字,旁边孙武也探过头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谈判破裂,陛下早已预见。
他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孙将军,剩下的,就看你的了。”陆远的声音很平静。
孙武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走出了房间。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收到了电报,看着面前沙盘上。
【事件:不列颠东印度公司代表克莱武,已与大明皇家文明观察团发生初次接触。】
【数据分析:对方傲慢指数98.7%,暴力倾向指数91.3%,误判概率99.2%。】
【结论:初级军事冲突已不可避免。】
【启动预案:标准流程B-3,授权已下达。】
朱由检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抬起手,在沙盘旁边的另一份文件上,用朱笔画下一个圈。
文件标题是《关于开放印度次大陆移民及资源开发的初步可行性报告》。
……
第二日,德里城外的英国东印度公司营地,尘土飞扬。
罗伯特·克莱武正站在一处高地上,满意地检阅着他集结起来的部队。
两千名身穿猩红色军服的英国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排成整齐的线列。
阳光照在他们擦得锃亮的刺刀上,反射出晃眼的白光。
在他们旁边,是五千名装备着英式火枪的印度西帕依兵,他们同样在英**官的指挥下,努力维持着队列的整齐。
数十门铜造的野战炮被挽马拖曳着,炮兵们脸上带着职业军人的骄傲。
这是克莱武征服这片大陆的本钱,是他引以为傲的胜利之师。
“告诉所有人,”克莱武对身边的副官下令,马鞭遥指德里的方向,“我们去恒河边上剿匪。”
“让莫卧儿的皇帝,还有那些从东方来的土包子们,好好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军队,什么才是文明世界的力量。”
他要用一场武装大游行,一场华丽的肌肉展示,彻底碾碎沙贾汗和那个姓陆的年轻人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命令下达,这支庞大的军队开始缓缓开动,军靴踏地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鼓点声声,旗帜招展,沿着恒河的河岸,浩浩荡荡地向着上游进发。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拉特港。
孙武站在码头上,对前来送行的莫卧儿官员说道,“奉我国陛下旨意,为增进两国友谊,便利未来商贸往来,我部将对恒河内陆水文进行一次全面的勘测,请转告沙贾汗陛下,无需挂怀。”
莫卧儿的官员看着那一千名墨绿色军服的大明士兵,他们正有条不紊地将一箱箱盖着帆布的勘测设备搬运上内河驳船。
这些士兵动作划一,神情肃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职业化的冷酷。
官员连连躬身称是,心中却在打鼓。
勘测水文,需要带这么多武器和如此精锐的士兵吗?
但他不敢问,只能目送着这支小小的舰队,逆流而上,消失在河道的拐弯处。
两支目的不同,却同样杀气腾腾的军队,就这样在恒河的指引下,向着对方前进。
命运的交汇点,在德里东南方向约一百里处的一片开阔地。
这里河道宽阔,地势平坦。
当克莱武的侦察骑兵气喘吁吁地回来报告,前方河对岸发现明**队时,他甚至笑出了声。
“他们居然敢离开港口?他们居然敢跑到内陆来?”
克莱武举起单筒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对岸的景象。
明国人的军队数量很少,目测绝不超过一千人,他们没有排成欧洲军队那样威风的战列线,而是三三两两地散开,甚至有不少人正在用一种小巧的工兵铲在地上挖着什么。
“一群毫无纪律的农夫。”克莱武轻蔑地评价道。
他看到对方也在卸下一些盖着帆布的东西,似乎是几门小炮,但那纤细的炮管和轻便的炮架,让他更加不屑,在他看来,那简直是玩具。
“看来我们今天的剿匪行动,会有一个有趣的余兴节目。”克莱武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军官们笑道,“让这些东方人见识一下,战争不是儿戏。”
英印联军开始行动,在军官们的号令下,七千人的部队在河岸边迅速展开,拉出一条长达一里多的红色战线。
鼓手敲响了进攻的鼓点,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准备开始一场经典的线列步兵表演。
河对岸,明军的阵地显得异常安静。
孙武同样举着望远镜,冷漠地看着对面那片壮观的红色人墙。
“报告,敌军已进入预设阵地,距离一千五百米,正在展开攻击阵型。”
孙武放下望远镜,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各单位注意,确认目标为敌对武装,执行标准流程B-3。”
命令通过小小的电报机,传达到了分散的每一个班组。
散开的士兵们加快了挖掘散兵坑的速度,很快,每个人都半蹲在自己的掩体里,只露出上半身。
在阵地的后方,炮兵们已经扯掉了十二门75毫米野战炮的炮衣。
炮长正拿着一个奇特的、布满刻度的仪器进行测距和计算,炮手们则飞快地转动着方向机和高低机。
克莱武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享受着大战来临前的宁静。
他已经想好了,等一会儿,只要自己的前锋走过浅滩,在三百码的距离上进行一次齐射,对面的乌合之众就会瞬间崩溃。
他举起了自己的马鞭,正准备下达全线推进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阵呼啸声,由远及近,从天空中传来。
克莱武惊愕地抬起头,他的瞳孔里,映出了十几个越来越大的小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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