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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的决定，在次日的早朝，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当王承恩宣读完那份关于组建大明皇家文明考察团，前往印度，旨在考察当地古老文明，调解内部纷争，促进贸易繁荣的圣旨时，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满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着相同的两个字：不解。
考察文明？调解纷争？
什么时候，我大明对外交流的辞令，变得如此……温文尔雅了？
许多将领皱起了眉头，英国佬的舰队正往东方来，他们正憋着一股劲儿要在本土决战，怎么皇帝忽然对万里之外的印度产生了兴趣？
就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王思任出班了。
他整了整衣冠，老脸上是一种众人熟悉的，洞彻天机的肃穆表情。
“陛下圣明！”他一开口，声音就带着一股金石之气，“此举，非霸道，乃王道也！”
“诸位只知印度有纷争，可知其为何纷争？乃蛮夷恃强凌弱，致使生灵涂炭，商路不通！”
“我大明，乃上国，世界中央！”
王思任的语调开始昂扬，“今莫卧儿皇帝慕我天朝声威，前来求助，陛下此举，乃应其合法君主之邀，前往解其民于倒悬，扶其国于将倾！”
“此乃王者之师，应邀而去，名正言顺，与西方蛮夷那种无名无义的霸道征伐，有着云泥之别！”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那个味道！
王思任这一番“师出有名”的解释，很好的说明了打人之前，先占据道德制高点的道理。
然而，当文明考察团的具体配置清单，由兵部传达到各部司时，所有人才真正领会了王大人这番话的内涵。
团长：国子监外务科首届毕业生，陆远，精通英语、法语、波斯语，一个文质彬彬的新派外交官。
副团长：天穹军海军陆战队指挥官，孙武，一手爆破，一手格斗。
一个负责文明交涉，一个负责物理考察。
考察团交通用具包括：昆仑级重型巡洋舰，两艘。猎风级驱逐舰，三艘。
以及，一支由一千名装备了最新式连发步枪、手持高爆手雷、背着炸药包的海军陆战队组成的仪仗队。
户部尚书倪元璐看到这份清单的时候，心脏抽搐了一下。
光是这支舰队一个来回烧的煤，都够他给京城所有官员发一年俸禄了。
“败家……不，这是战略投资！”倪元璐想起上次光明计划带来的巨额税收，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开始计算起打通印度商路后，能带来多少新增关税。
广州港，数日后。
五艘通体灰黑色的钢铁巨舰，静静地停泊在码头，它们那简洁而冷酷的线条，与不远处成片成片的传统福船、广船，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码头上，无数的物资正被蒸汽吊车运上船，一箱箱印着“军用”字样的牛肉罐头、脱水蔬菜，成捆的药品，以及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弹药箱。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被小心翼翼抬进船舱的机器，那是一台火花式电报机，由朱由检亲自做出的，它发出的无形电波，将直接与广州的电台 联系，再传递回京师的参谋总部，比以往快了许多。
朱由检亲临港口，他没有发表任何演说，只是在万众瞩目下，走到了即将登船的陆远面前。
陆远激动得脸颊通红，正要行大礼，却被朱由检抬手制止。
朱由检递给他一个密封的玄色锦盒。
“在谈判破裂时，才能打开。”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却让陆远感到一股千斤重担压在了肩上。
他郑重地接过锦盒，贴身收藏，“臣，领旨！”
汽笛长鸣，巨大的烟囱喷出浓厚的黑烟。
五艘钢铁巨兽，在无数百姓的欢呼和注视中，缓缓驶离港口，挂着醒目的日月旗，第一次，正式地冲出南海，向着那片充满未知与财富的印度洋，破浪而去。
紫禁城，乾清宫。
巨大的房间中央，是一副巨型印度洋海图沙盘，上面精细地标注了海岸线、港口与洋流。
十几名穿着笔挺制服的参谋，手持长长的推杆，神情专注。
角落里，电报员头戴耳机，时刻监听着从南方传递回来的信息。
“嘀…嘀嘀…”，电报员记录下一串代码，迅速翻译后大声报告，“广州总台转讯，考察团舰队已过马六甲，航速十二节，一切正常！”
一名参谋官立刻走到沙盘旁，用推杆将代表舰队的五个精致的黑色舰船模型，向西移动了一格。
朱由检就站在这巨大的沙盘前，俯瞰着代表帝国意志的舰队模型，坚定地向西移动。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沙盘上一个标注着“加尔各答”的城市模型上。
【系统提示：文明考察团已离港，预计二十二天后抵达目标海域。】
【克莱武行为模式预判……】
【傲慢：99.8%，轻敌：99.5%】
【采取军事挑衅行为概率：92.7%】
加尔各答，威廉堡。
克莱武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他刚刚得到消息，那支明国舰队已经穿过了马六甲海峡。
“果然来了，”他对着身边的副官冷笑一声，“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以为开着几艘冒烟的铁船，就能吓住大英帝国的勇士？”
“命令我们的舰队，在恒河口随时做好准备。”克莱武的眼中是残忍，“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一个永生难忘的欢迎仪式。”
“让他们明白，印度洋，不是他们能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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