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地下,变成了一个比地面更加繁忙的世界。
数万名京师建设兵团的工人,在数百名技术员的指挥下,三班倒,昼夜不停。
蒸汽挖掘机发出沉闷的咆哮,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开凿出深达数丈的巨大沟壑。
紧随其后,一节节在工厂里预制好的圣灰管道,被蒸汽吊车缓缓吊入沟壑中,由工人们精准地拼接在一起。
这些管道的直径,足以让一辆马车轻松通过,它们如同骨骼,构成了这座城市全新的地下脉络。
宋应星几乎是以工地为家,他带着一群格物院的学生,每天奔波在各个施工段。
他手中的图纸,比任何一部传世经典都让他着迷,他亲眼看着皇帝笔下的线条,在自己手中,变成贯通城市的地下长龙。
施工过程中,意外时有发生。
在一个靠近内城居民区的施工段,挖掘机挖出了一堆骸骨。
起初,工人们以为是无主的乱葬岗,并未在意,但一名细心的锦衣卫核查员,在骸骨旁,发现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鱼形佩。
这枚佩饰,是五年前一桩悬案的关键证物。
户部一名姓张的郎中,被指控贪污库银后携款潜逃,全家被流放,但这枚他从不离身的佩饰出现在这里,说明事情另有隐情。
雷鹰亲自接手了调查。
在数据总局的配合下,他们调取了当年的卷宗和相关人员的财务数据。
很快,一个隐藏极深的冤案,浮出了水面,真正的贪墨者,是当时张郎中的上司,一名侍郎,他杀人埋尸,侵吞了库银,并将罪名嫁祸给了死者。
三天后,那名已经升任户部右侍郎的官员,从温暖的官邸里,被直接拖到了菜市口。
与他一同被公布的,是这桩沉冤五年的旧案真相,张郎中的家人,被从流放地接回,并获得了国家赔偿。
这件事,在京城百姓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人们议论纷纷,都说这地下排水系统,不仅能排走污水,还能洗刷冤屈。
皇帝陛下开凿的,不是沟渠,而是天理昭昭的阳关道。
朱由检的系统界面上,几条新的数据流,引起了他的注意。
【城市卫生指数:持续上升中,当前值78.4。】
【潜在犯罪线索发现率:提升12%。数据模型显示,大规模基建可有效暴露隐藏的物理证据。】
【社会舆论指数(民意):94.1(崇拜/敬畏)。新增长点:司法公正性感知提升。】
系统处理器中,一个关于城市管理的交叉模型被建立。
【结论:基础设施建设与社会治安维护,存在强正相关性。通过对城市物理空间的彻底改造,可实现对社会秩序的深度重构。】
三个月后,当最后一段管道合龙,京城主干道的地下排水系统,宣告全线贯通。
一场小雨,检验了它的成果。
过去,京城每逢下雨,必然积水,街道泥泞不堪,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而这一次,雨水落在新铺设的圣灰路面上,顺着路边的排水格栅,迅速流入地下。
一个时辰后,雨过天晴,路面上竟无半点积水,百姓甚至可以直接坐在街边的石凳上,空气中,还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
更显着的变化,发生在接下来的几个月。
半年前新成立的大明卫生总局,向朱由检呈上了一份报告。
局长张济苍,这位前太医院的首席御医,如今身穿代表新式官员的简练制服,脸上的激动之情却难以掩饰。
“陛下!”他将一份写满了图表与数据的报告放在御案上,“请看!这是卫生总局成立以来,第一份京师全境健康状况分析报告!”
报告中的数据,清晰地显示,自地下排水系统投入使用以来,卫生总局下辖的各个社区医馆上报的伤寒、痢疾等传染病病例,比去年同期断崖式下降了八成!
城门司记录的每日出殡人数,也锐减近半。
尤其是夏季,往年必有的时疫,今年竟完全没有爆发的迹象。
“启禀陛下,”张济苍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根据总局的数据模型推算,仅此一项,京城居民的平均寿命,预计将延长至少两年!这……这是活人无数的无量功德啊!”
朱由检的系统,将这份报告转化为更精确的数据。
【城市居民健康指数:提升27%。】
【人口增长率预期模型:上调0.3%。】
【系统评估:该项目投入产出比极高,具备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的价值。】
王思任,这位皇帝最忠实的诠释者,再次挥笔。
一篇题为《地下天河,圣人有言:清净在源头》的文章,刊登在了《大明日报》的特刊上。
文章以汪洋恣肆的笔法,将这项工程描绘成了一场荡涤凡尘的仪式。
“……或问,何为圣君?兴修水利,利在当代;开疆拓土,功在千秋。然,我皇陛下之功,远迈于此!”
“陛下所建,非地上之城,乃人间之净土!他引九天之清流,于我等脚下,造一条奔流不息之天河,将那人间污秽,尽数涤荡于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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