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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铎被几个太监手忙脚乱地拖了下去，他那张如死灰般的脸，印在了每一个大臣的脑海里。
皇帝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一场思想上的革命。
旧的评判体系被砸得粉碎，但新的体系，他们还无法完全理解，或者说还没想出来该如何从中谋取利益。
恐惧和茫然，笼罩着整个大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身影，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是老御史，王思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他！
今天这情况，皇帝杀气腾腾的，这是拍马屁的时候吗！他这会儿站出来，是要干嘛！
只见王思任走到大殿中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然后，以一种极其虔诚、极其庄重的姿态，对着龙椅上的朱由检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即，他用一种带着激动、狂热的腔调，高声呼喊：“陛下！老臣……老臣为我大明贺！为天下苍生贺啊！
朱由检的系统界面上，关于王思任的数据正在被重新评估。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王思任抬起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开始了属于他的表演。
“陛下啊！老臣糊涂！我等……我等皆是有眼无珠的凡夫俗子啊！”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等只知祖宗成法，只知风水龙脉，却未能领会陛下您那神鬼莫测、经天纬地的深意！”
“我等险些因为自己的愚昧，而误了陛下为我大明开创万世基业的无上伟业！臣，有罪！我等，皆有罪啊！”
这番话一出，许多官员都是一呆，深意？什么深意？不就是修条铁路赚钱吗？
王思任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抬高了音量，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染力。
“诸位同僚！你们当真以为，陛下修建铁路，只是为了运货省钱吗？肤浅！太肤浅了！”
“你们当真以为，陛下是要斩断我大明的龙脉吗？愚蠢！愚不可及！”
他霍然转身，手指着沙盘上那道连接京津的红线，眼神狂热。
“这哪里是斩断龙脉！陛下此举，乃是效仿上古圣王，抟土造人，炼石补天！是以无上神力，为我大明，亲手锻造出一条真正的、钢铁的、永不枯竭的国运巨龙啊！”
国运巨龙？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王思任，感觉自己的脑子真是不够用。
王思任的情绪已经完全调动起来，他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吟唱一首壮丽的史诗。
“那两条并行的铁轨，是什么？那是巨龙的龙骨！坚不可摧，支撑起我大明的脊梁！”
“那铁轨下铺设的无数枕木，是什么？那是巨龙的龙鳞！层层叠叠，护佑着我大明的疆土！”
“那即将奔驰在铁轨上的火车头，那吞吐着黑烟与烈火的蒸汽核心，又是什么？”他的声音达到了顶峰，充满了神圣的意味，“那就是龙头！是吞吐天地元气、驱动国运奔腾的龙头啊！”
“此龙一旦建成，将承载着我大明的国运，以雷霆万钧之势，日行千里，奔腾不息！”
“它将把南方的财富，北方的兵戈，东方的海贸，西方的矿产，全都汇聚于陛下的掌控之中！这哪里是耗损国运，这是在凝聚国运，创造国运啊！”
“古之龙脉，藏于地下，虚无缥缈，时有时无。而陛下今日所造之钢铁巨龙，立于地上，坚实可见，与国同休，万世不移！”
“孰优孰劣，还用老臣多言吗！”
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从内阁大学士到五部九卿，一个个都听得目瞪口呆。
牛，论拍马屁的功力还是王思任牛啊！
难道真是人老成精？怎么他们就编不出来这话呢！
冰冷的工业造物，在他的嘴里，活生生变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神话画卷。
皇帝怎么可能做错呢？皇帝是天子！他做的每一件事，必然有凡人无法理解的深意！
“陛下圣明！锁龙之策，千古未有！”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此刻站队的重要性，跪在地上高呼。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
“臣等愚钝，未能体察圣意，罪该万死！”
“钢铁巨龙，国运所系！臣等，附议！”
“请陛下降旨，即刻开工，锻我大明万世龙脉！”
刚刚还哭天抢地、寻死觅活的百官们，此刻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支持。
朱由检看着这一幕，他的系统界面上，代表着【政治阻力】的红色区域，在王思任的演讲开始后，就开始飞速消退。
当百官跪倒高呼时，那片红色，彻底清零，变成了一片代表【高度支持】的绿色。
同时，一条新的系统评价弹出。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效率的意识形态叙事模型。】
【模型构建者：王思任。】
【行为分析：该个体成功利用目标群体（官僚）熟悉的玄学世界观，对新生的工业技术（铁路）进行了神学化、合法化重构，高效地将负面抵触情绪，转化为了正面支持情绪。】
【结论：该行为模式具备极高的政治价值。】
【指令：将个体王思任的舆论操控能力评级，由A级，提升至S级。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王思任身上，这个趴在地上，身体还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老头，在他，已的系统里已经是一个极具利用价值的，能为系统打上文化补丁的特殊人才。
“准。”
朱由检吐出一个字。
京津铁路的最大障碍，就此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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